形势僵持,凌云致捏捏他的手,劝道:“看一眼吧,看一眼再说,嗯?”
微凉的指尖像是针灸,孟宴臣半边身子一麻,回过神来,文件已经被拿在手里,凌云致又推推他,这才坐去沙发,低头翻了起来。
看他神情逐渐认真,凌云致拿起空茶杯给他倒茶。
钟勋在对面啧啧赞叹:“佳人在侧,红袖添香,小孟总果然享受。”
但谁也没理,头都不抬。
五六分钟后,孟宴臣翻完了文件,说改天到办公室再详谈。他说完,钟勋立马朝凌云致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里,除了胸有成竹的从容,还多了一点轻蔑的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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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脸色一沉,“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眼神马上中断,返回,他站起身,理理西装下摆,牵住凌云致的手:“我和我女朋友还有约会,告辞。”
钟勋笑盈盈地送客:“小儿不成器,莫怪罪,我祝二位百年好合!”
孟宴臣看着他,如炬的目光里挤出一丝硬邦邦的笑意,道一句:“钟董回见。”便推门走了,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凌云致被迫跟得匆忙,却不敢出声让他慢些。
等电梯的时候好不容易能歇口气,没几秒电梯上来了,没几秒一楼到了,电梯一开,又上跑道。
走到大厅里,凌云致硬着头皮喊:“孟总——”
却听见“哎呀”一声,杯子摔得噼里啪啦,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着急地把手伸出,抓向孟宴臣西装上热腾腾的咖啡渍:“不好意思,孟总!”
孟宴臣胳膊一抬,就将她整个推开。
姑娘不死心,夹着嗓子:“孟总,弄脏了您的西装——”
“不用赔了。”
“什么?”姑娘愣住。
孟宴臣绕过她走了。
出门,下台阶,凌云致被带着一径往孟宴臣的车驾去,她想说自己开了车来,但瞥见他紧绷绷的颌线,只好把话咽下,任由他塞进副驾。
副驾的车门关得轻柔,轮到孟宴臣自己,却砰地一声震天响。他上了车,也不说话,发动车子一直开出很远,在一个车流量少的路边停下。
熄火后,车里也一直安静,罩着一层低压。
凌云致率先开口:“对不起。打完电话,我给你发了消息,让你不要来。”
孟宴臣没听到也没看到,事实上,就连一开始那个电话也没怎么听清,隐约就听见什么,她在经纪公司,就挂了。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凌云致没隐瞒,从在家接到公司电话,来了之后才知是钟家,到在接待室里怎么被逼打电话,之后又说了什么,一一交代。
听完过程,孟宴臣脸色几变,尤其钟勋那几句别有用心的“肺腑之言”。
“所以你让我跟他谈?”
“不是因为他。”凌云致说。
孟宴臣看着前车窗上她的映影。
“孟总,你说你不了解我,但那天在琴行你应该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那天在琴行,关于钢琴老师的故事,在转折之后,凌云致省略掉了全部过程,只轻描淡写了一个结局:“老师给了我二十万,因为她怀孕了,不希望孩子的父亲有案底。一笔足够托举和改变我未来人生的巨款,和争一口气,我当然选择前者。”
钱到账后,她马上撤销案子,远走高飞,以这笔钱为依托,打工、赚钱、参加成人高考……在大城市慢慢扎根。
“我的出身和经历决定了我的性格,善做权衡,以利益为重。老东西那几句嘲讽根本无关痛痒,到手的真金白银却是实打实。就算他不挑明,我也不可能让你为了给我出口气,就放弃送上门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