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这么多年能勉强和她平起平坐的原因只有一个。”孟宴臣继续说着,同时眼里攒起一丝迷茫。
“一开始我以为会是血缘,会是因为我姓孟,会是因为我是你们的亲生孩子。但是昨天晚上我忽然发现,不是的,如果我也是女儿,一样需要外嫁,那么我从十二岁起,就会是许沁身边被精心培养的丫鬟,一辈子被父母逼着为她退让妥协,生活在她那名为‘可怜’的光环之下。”
真是越思考越荒唐。
他想怨,结果却笑了起来,“真是感谢老天有眼,让我生而为男,至少能够凭借世俗对性别的刻板印象,顺利地继承自己家的家业。”
“别说了!”付闻樱忽然闭上眼,把脸扭向一边。
她听不下去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她不是会故意苛待养女的人,如果宴臣真是女儿,她绝不会因为姓氏就厚此薄彼,一定会给两个女儿同等份量的嫁妆。
可是爱呢?
钱可以平分,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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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小年纪没了父母……”
“你是姐姐……”
“让让她……”
“多帮衬帮衬……”
换一种性别换一种视角,爱与压迫的对比更加明显强烈。
付闻樱压不住越来越汹涌的哽咽,拿手捂住了嘴。
她没办法,她做不到,她根本不敢接着想象在那个假设里,自己的亲生女儿会是何种处境,何种命运。
而最剜心的,是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客厅抽泣渐起。
保姆早就走远了。
孟宴臣垂眼看着她手上伤痕累累,高温油溅的暗沉圆点,还有大大小小的烫伤。
可是有什么用呢?
现在他不需要这些了,他不要迟来的爱,他要国坤。
“许沁应该还在家里吧,早点把她手里的股份转给我,那之后,你们一家三口想怎么幸福就怎么幸福。”
说罢转身就走。
付闻樱一把扯住,一边抹泪一边试图露出笑容,“宴臣,昨天是你的生日——”
不提还好,一提,孟宴臣立刻也红了眼,“是啊,昨天是我的生日。”
从前的每一年都是父母陪他一起过的。哪怕出国留学,他们也会不辞辛苦地飞去德国,就为了给他庆祝。
在这之前,每一年的这一天都是他压抑的人生里,难得的快乐的时刻。
可是在这之后——
孟宴臣声音里压着怒:“那你应该知道我昨天都做了什么。”
去公安局结案,领遗体,火化。
他在生日的这一天,在本该快乐的日子里,忙忙碌碌,跑上跑下,处理他爱的人的尸体。
孟宴臣挣开手,“我这辈子都不会过生日了。”
付闻樱踉跄几步,这才注意到他的衣着,黑衬衣,黑西装,外套敞开没系扣子,也没系领带,就连衬衣的扣子都松了两颗,单调、沉闷、压抑。
凌云致遇害一事,最后被定性为一场意外。
但孟宴臣就是迁怒,此前种种,他无法不迁怒,不怨恨。这就是一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巨大伤疤,做父母的想弥补、想过去,但永远也迈过不去。
付闻樱心中大恸,又上前去再次紧紧拽住孟宴臣的手,“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答应你,你想要股份,想要国坤,妈妈都给你;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