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县城北门之内的驻地。”
“传我命令,‘兵团’开拔出城,封堵决口之堤坝、抢修道路,无论如何也要打通前往江陵的通道!”
蔡准大惊失色:“县尊明见,如今暴雨连日、雨水滂沱,从上游而来的各条河道皆水位暴涨,决口非一处,道路也被冲垮七八截,且物资匮乏,想要封堵决口、抢修道路,难如登天!”
蒯梁已经红了眼睛,像是一个将所有本钱都押在桌上的赌徒,歇斯底里的大吼:“暴雨不停怎么了?道路冲垮七八截又怎么了?别跟我说这些,让他们拼命去堵、拼命去修,哪怕将他们的尸体丢进河道之中也要给我修好道路,让我将华容百姓带去江陵,逃出生天!”
他声音很大在暴雨之中被左右官员、胥吏听到,顿时大为赞同,谁想死在这里呢?用“兵团”的命去填,关他们何事!
城下百姓听不真切,只见到城上县令官员大声叫好,遂纷纷打听,待从靠近城墙的胥吏、兵卒口中得知县令决意不惜一切代价打通逃生道路,自是情绪激烈、振臂欢呼。
哪怕驻扎城内的“兵团”之中也有华容当地所征发之徭役,皆是城中子弟,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普通人在生死关头,大抵是什么都可以舍弃的……
蔡准仍试图规劝:“连日大雨道路冲毁,从岳州来的辎重早已断绝多时,城中为数不多的粮食药物又按照您的命令优先供给百姓,‘兵团’缺粮少药、物资匮乏早已怨声载道,倘若再让他们用命去打通退往江陵之路……一旦军心不稳发生骚乱,后果不堪设想!”
蒯梁当然明白,“骚乱”是好听的,一旦军心不稳极有可能导致“兵变”。承平年岁,所辖之地发生“兵变”的后果最轻也是流放三千里,极大可能是“斩立决”,甚至后果再严重一些判一个“夷三族”也不是没可能。
但他现在哪里顾得上身家性命?
既然被整个蒯氏一族抬举上来担任华容令,首要考虑的自然是整个家族的利益。
“咱们什么都不做的后果便是所有人都将遭受灭顶之灾、葬身鱼腹,以‘兵团’之牺牲换取阖城百姓之安全,有可不可?此事不必多言,马上传令给县尉孟德言,让他遵命行事!”
作为整个荆楚之地为数不多仍奉行“门阀统治”的华容,一如既往的由当地最为显赫的家族垄断县令、县丞、县尉之职,孟氏也是荆楚豪族,县尉孟德言身为孟氏子弟,也有维护家族统治之责。
蒯梁环视四周:“家族基业,仅在于此,倘若不能守护这一片传承几百年的故土,你我不仅愧对城中父老,更是家族的罪人!值此倾覆存亡之时,希望各位摒弃成见、携手共度时艰。谁若暗中阻绊,休怪我不念往日同僚情谊!”
“县尊这说的哪里话?我等同气连枝数百年,正当团结一致!”
“华容在,吾等就在,华容不在,吾等便葬身洪水、与城皆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