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宣示主权?或者,是某种微妙的下马威?
孙哲文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他勉强扯动嘴角,从墙边挪过一张陪护用的折叠椅,放在病床前不远处,对柳如月低声道:“坐吧。”
他这个反应,在欧阳娜眼里,显然是“失礼”和“怠慢”了。她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满,嗔怪道:
“哲文,你今天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在柳小姐面前也这么没礼貌。” 她转而又对柳如月笑道,“柳小姐,你别见怪啊,他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刚出来,还没缓过神,又担心我们,压力太大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柳如月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椅子旁、脸色尴尬、欲言又止的孙哲文,语气同样平淡:“是,他平时……确实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话像是附和欧阳娜,但细品之下,却又似乎别有深意。孙哲文平时在她面前是什么样子?是谨慎,是克制,是保持着距离的尊重,还是……有过更放松、甚至更亲密的时刻?欧阳娜嘴角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一分。
“柳小姐这次专程过来,是还有公事要问吧?” 欧阳娜不再纠缠孙哲文的态度,将话题引向“正事”“这次真是麻烦你了,为了我们这点事,还让你亲自跑一趟,耽搁你的工作,实在过意不去。”
孙哲文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欧阳娜这一口一个“麻烦”、“耽搁”、“过意不去”,看似客气,实则将柳如月的到来完全定义成了“公事公办”和“额外的负担”,无形中划清了界限,强调了柳如月的“外人”身份和“公务”属性。
“我们这边要是能早点解决,也能让哲文安心回天南工作了。” 欧阳娜仿佛没看到孙哲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笑着对柳如月说“他一直耗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单位那边请假太久,万一……唉,我是真怕连累他,万一被开除了,或者受了处分,那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这话听着像是为孙哲文考虑,怕影响他工作。但结合语境,更像是在提醒柳如月:孙哲文是“天南”的人,有他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圈子,他留在这里是“被连累”,事情解决了就该回到他原本的轨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