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找着个没人排队的电话亭,走近一看,电话线都折了,明摆着是坏的。
这小姑娘还是没经验,哪能那么多电话都排队,就这个没人排啊?
正站在那儿举足无措的时候,旁边过来个男的。
“老妹儿,东北来的吧?”
刘丽一回头,瞅见这男的约莫三十来岁,穿件白色小衬衫,收拾得挺整齐,脸上笑容看着挺诚恳。
他说话的口音,听着像东北的,但又不完全是。
“大哥,你有事吗?”
“老妹儿,你这是咋的了?头一次来广州吧?”
“我听你这口音,是咱东北那旮旯的,是不是沈阳的?”
刘丽一愣:“哎呦我的妈呀,大哥你也是沈阳的?”
“可不是咋的,我老家就是沈阳的。”男的笑着说。
“那我咋没听出来呢?”
“在广州待时间长了,口音多少变了点。”
男的摆摆手,“别懵,我当年刚到广州的时候,跟你一个样。”
“这地方乱得很,你可得小心点儿。”
这句话说到刘丽心坎里了,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点。
“小老妹,我看你这是要打电话啊?跟家里人联系?”
“嗯,我刚到这儿,寻思联系我哥。”刘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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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在这儿排队,猴年马月才能轮着?”男的指了指排队的人群,“马路对面就有公共电话,那边人少,不用排队。”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在这儿瞎转悠不安全,走吧,我领你过去。”
刘丽犹豫了一下,瞅了瞅排队的长队,又看了看眼前这台坏电话,再瞧瞧眼前笑容诚恳的老乡。
刚到这么个陌生城市,能碰到个老乡不容易,心里多少有点踏实。
她咬了咬嘴唇:“行,那我跟你去。”
“扯这干啥,客气啥啊老妹儿,走!出门在外的,老乡帮老乡,这不应该的嘛!走走走,没多远,几步道就到。”
刘丽点点头,跟着这男的穿过熙熙攘攘的站前广场,往马路对面走。
相比广场那边的人挤人,马路对面的胡同里冷清多了,连个过路的都少见。
街角还停着几辆破鸡巴面包车,灰头土脸的看着就不像好车。
男的引着她一个劲儿往胡同里头钻,刘丽脚步越走越慢,心里头那股警惕又冒出来了。
咋的呢?越往里走人越少,静得吓人,跟刚才广场上的热闹比,简直是两个地界。
男的回头瞅见她磨磨蹭蹭的,赶紧招呼:“老妹儿啊,没事儿,两步道就到了。”
“咱说这旮沓确实人少,可人多的地方你打不上电话,广州不比咱们东北,这人老多了,来吧来吧。”
被他这么一劝,刘丽咬咬牙,又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
走到跟前儿一瞅,还真有个小卖店,门头上歪歪扭扭写着“公共电话”四个大字。
刘丽刚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松了口气问道:“就在这儿打,是不是?”
“对对对,老妹儿,就这儿!”男的连连点头。
刘丽一抬脚刚要往小卖店门口走,旁边那辆停着的破面包车“刺啦”一声,侧面的滑门让人猛地拽开。
门里“噌”地伸出两只大手,直奔刘丽就抓过来。
“操!”
身后那男的也瞬间变脸,刚才的笑容全没了,反手就把刘丽往面包车里猛推。
刘丽吓得“啊”一声尖叫刚冒出头,车里的大手就嘎巴一下薅住了她的脖子。
“妈的,别鸡巴喊!听没听见?再喊整死你!”
一个粗嗓门恶狠狠地吼着,刘丽双腿乱蹬,肩上的双肩包“啪嗒”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再看刚才那个笑容可亲的老乡,脸上全是冰冷的漠然,一股狠劲儿挂在脸上,他左右扫了一眼胡同,见没人路过,冲车里喊:“开车开车!赶紧走!快点快点!”
“刺啦!”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引擎轰的一下就响了,面包车屁股冒了股黑烟,“嗖”地一下就从胡同里窜出去,拐上大街没多大一会儿,就没影了。
胡同里静悄悄的,好像啥都没发生过,只有一张写着传呼号的纸条,轻飘飘落在地上,被风一吹,打了个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