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远的视线飞快掠过她气鼓鼓的脸颊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眉目柔和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司令,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司令言重了,惜……小姐她……机敏果决,这次北行能这样顺利,她功不可没。”
他语气平静,似乎与平时那副冷静淡然的模样没什么不同,但林司令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他这其中的回护与转圜之意,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倒是没有多想,只以为这两人自小就水火不容,针锋相对,如今经过这么一遭,终于缓和了关系,会为对方说话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顿时添了几分欣慰,但面上却仍是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对着自家女儿冷哼道。
“还没添乱?你留下一封信就敢只身北上,知不知道你阿妈急得一夜没合眼,差点病倒?要不是后来收到靖远的平安信,你阿妈怕是真要不管不顾追到北边去了!”
提起这个,林惜高扬的气势顿时萎靡下去,像被戳破的皮球,她松开林太太的手,转而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也低软下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愧疚。
“阿妈……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女儿终于平安归来,林太太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庆幸和心疼,哪里还舍得对她再说一句重话。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林惜的额头,泪中带笑,“你呀!从小就是个磨人精!记住这次的教训,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任性,让我担心了,知道吗?”
说罢,她抬眼嗔了丈夫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见好就收”,“孩子刚回来,一路车船劳顿,你就少说两句,先回家,有什么话不能吃完饭再讲?”
说着,她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招呼着沈靖远,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靖远,走,别听你舅舅唠叨了,跟舅妈回家,我一大早就让厨房起来准备了,都是你们爱吃的菜,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肯定没吃好,回家好好补补。”
看着妻子轻易“倒戈”,挽着女儿径自朝车子走去,顺带还招呼走了自己最得力的帮手,被留在原地的林司令,险些没绷住脸上那副努力板起的严父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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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这次一定要好好训诫一顿惜惜,好让这胆大包天的丫头长长记性呢?
结果这人一到跟前,眼泪一掉,娇一撒,自家夫人就立刻心疼得忘了之前种种担忧后怕,毫不留情地瓦解了两人的统一战线。
望着妻女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提着行李,默默跟上的沈靖远,林司令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这个“恶人”,到头来还是只有他自个儿来当。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明亮的光线,餐厅长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肴冒着腾腾热气,整个饭厅的气氛温馨而和谐。
林太太一边给沈靖远和林惜碗里夹着菜,一边不住地催促两人快动筷子,直到两人的碗里都堆起了小山,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
酒足饭饱后,几人移步到小客厅,林惜绘声绘色地讲起北上的“奇遇”。
考虑到怕父母担心,她有意略过了最凶险的部分,只挑些“有惊无险”的趣事说,可即便如此,当提到在奉天的遭遇时,林太太还是被吓得脸色发白,捧着心口直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