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集,林烟,死亡

梼烟烬

第一章 凶神再临,剑起烟霞

黑气翻涌如墨浪,裹挟着暴戾的嘶吼炸开,那道原本隐在暗影中的身影骤然膨胀,青毛如钢针根根倒竖,赤足裂地,狰狞的犄角刺破虚空,额间竖瞳猩红如血。

死士八号彻底化身为梼杌,上古凶兽的威压铺天盖地倾泻而出,所过之处,唯有纯粹的杀戮与毁灭。

他的意识早已被凶性吞噬,只余下一个执念——杀了林烟。

竖瞳锁定那道素衣身影,梼杌嘶吼着,四足腾空,如山岳般的身躯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悍然扑杀而去。

林烟静立,手中烟霞剑嗡鸣震颤,剑身流转的霞光柔和却坚定,将她周身笼罩。她抬眸,眼底无半分惧意,唯有一抹淡淡的悲悯,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利爪破空而来,带着撕裂一切的劲风,林烟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般飘退,同时手腕翻转,烟霞剑挽出一道圆润剑花,霞光暴涨,如流虹贯日,径直迎上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霞光与黑气剧烈碰撞,气浪横扫,无形的劲气将周遭的一切搅得粉碎。

林烟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开裂,鲜血滴落,脚步连连后退,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梼杌被剑上的霞光震得踉跄半步,竖瞳中凶光更盛,它甩了甩巨爪,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浓郁的黑气。

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滋滋作响,透着蚀骨的凶戾。

林烟面色微凝,足尖点地,身形如蝶穿花,在黑气中辗转腾挪,同时手中烟霞剑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霞光闪烁,将黑气尽数挡在剑网之外。

“烟霞剑法,第三式,流霞漫天!”

清喝声落,林烟纵身跃起,衣袂翻飞如蝶翼,烟霞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剑影重重叠叠,如漫天云霞倾泻而下,朝着梼杌笼罩而去。

剑影触及梼杌的青毛,发出嗤嗤声响,黑气翻涌,不断抵御着霞光的侵蚀。梼杌怒吼连连,巨爪狂舞,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凌厉劲风,将大片剑影撕碎。

一人一兽,就此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烟霞剑的霞光,时而柔和如春水,裹挟着悲悯之意,试图唤醒被凶兽吞噬的死士八号;时而凌厉如雷霆,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抵挡着梼杌的疯狂扑杀。

而梼杌的攻击,却只有纯粹的毁灭。它的利爪撕裂虚空,它的獠牙咬碎罡风,它的嘶吼震碎神魂,每一次扑击,都带着上古凶兽的蛮横霸道,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林烟的气息渐渐紊乱,素衣上染满了斑驳血迹,有她自己的,也有梼杌的。她的脸色愈发苍白,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攥着烟霞剑,不肯有半分松懈。

她知道,眼前的凶兽,早已不是那个沉默寡言、只懂执行命令的死士八号了。梼杌的凶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八号……”林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哀求,“醒醒……这不是你……”

梼杌的动作猛地一顿,额间竖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挣扎,那是属于死士八号的意识,在凶兽的凶性中艰难地喘息。

可那丝挣扎,终究太过微弱。

不过一瞬,竖瞳中的清明便被暴戾彻底淹没,梼杌仰天长啸,周身黑气陡然暴涨数倍,身形竟又膨胀了几分,凶威更盛。

它猛地俯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林烟疾冲而去。速度之快,竟让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林烟瞳孔骤缩,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连日来的奔波与先前的厮杀,早已耗尽了她大半的灵力,此刻面对暴怒的梼杌,她已无力再避。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烟霞剑,剑身之上的霞光,竟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柔和的光芒中,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烟霞剑法,最后一式——烟霞归墟!”

清喝声落,霞光冲天而起,将林烟的身影彻底笼罩。她的身形,竟与烟霞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流光,朝着梼杌,悍然撞去。

这一剑,是她毕生修为的凝聚,是她最后的守护,亦是她最后的抗争。

梼杌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胁,却没有丝毫退缩,它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森然,迎着那道流光,狠狠咬下。

“噗——”

一声轻响,璀璨的霞光骤然黯淡。

流光被梼杌一口咬中,烟霞剑的剑身,寸寸碎裂。

林烟的身影从霞光中坠落,素衣上染满了鲜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尊如山岳般的凶兽,眼底的悲悯,终究化作了一抹释然。

“八号……终究……还是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散。

梼杌低头,竖瞳中映着林烟的身影,没有半分波澜。它猛地俯身,巨爪一挥,便将林烟的身体抓了起来,随即张开大口,狠狠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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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撕裂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它咀嚼着,将林烟的身躯,一点点吞噬殆尽。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那柄碎裂的烟霞剑上。剑身虽碎,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霞光。

梼杌低吼一声,俯身将那些碎裂的剑身,也尽数吞入了腹中。

霞光彻底消散。

黑气翻涌间,梼杌的身形微微晃动,额间竖瞳中的暴戾,似乎淡了一丝,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它仰起头颅,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嘶吼。

这声嘶吼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空洞与孤寂。

第二章 残识余烬,凶兽孤行

梼杌立在原地,周身的黑气缓缓收敛,却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凶威。

它的胃袋里,林烟的血肉正在被缓缓消化,而那些烟霞剑的碎片,却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在它的腹中,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那温热很微弱,却穿透了凶兽的凶性,隐隐触动着一丝被深埋的残识。

那是属于死士八号的意识。

在被梼杌吞噬的最后一刻,林烟的那抹释然,那声轻叹,竟像是一道烙印,刻在了他的残识深处。

死士八号的一生,都在执行命令,从出生到化身凶兽,他的世界里,只有杀戮与服从。林烟是第一个,对他露出悲悯之色的人;也是第一个,试图唤醒他的人。

可他,终究还是杀了她。

梼杌的竖瞳中,再次闪过一丝挣扎。

它的头颅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的碎片,在脑海中碰撞、交织。一边是凶兽的杀戮本能,一边是死士八号的残识,两者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撕扯着。

它痛苦地低吼着,四足不断地刨着地面,将坚硬的土地刨出一个个深坑。

腹中的温热越来越明显,那些烟霞剑的碎片,像是在与他的血脉融合,又像是在与他的残识共鸣。

他想起了苍梧山巅的初见,想起了林烟手中那柄流转着霞光的长剑,想起了她眼底的悲悯,想起了她最后的那句轻叹。

“八号……终究……还是这样……”

残识在嘶吼,凶兽在咆哮。

梼杌猛地甩动头颅,试图将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可那些画面,却像是生了根,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

它转身,四足迈开,朝着未知的方向,缓缓走去。

它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而是带着一丝茫然。

它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它只知道,自己的腹中,有一个人的血肉,有一柄剑的碎片。

它只知道,自己的脑海里,有一个名字,挥之不去。

林烟。

黑气在它的周身缓缓流淌,像是一层悲伤的帷幕。

它走了很久很久,走过了荒芜的平原,走过了险峻的山脉,走过了寂静的森林。

它遇到过试图挑衅它的妖兽,那些妖兽在它的凶威面前,不堪一击。它只需要轻轻一爪,便能将它们撕成碎片。

可它没有。

它只是冷冷地瞥了那些妖兽一眼,便转身离开。

杀戮,似乎已经无法再填补它心中的空洞。

它的竖瞳里,偶尔会闪过一丝霞光的影子,那是烟霞剑的碎片,在它的腹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像是一盏灯,在无尽的黑暗里,照亮了一丝残识的余烬。

它开始习惯在月夜下驻足,仰望着那轮清冷的明月,喉间发出低沉的、带着一丝哀伤的嘶吼。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每当月光洒落在它的身上时,腹中的温热,便会变得更加明显。

死士八号的残识,在月光的照耀下,渐渐苏醒。

他开始回忆起更多的事情。

回忆起自己被训练的日子,回忆起那些冰冷的命令,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惶恐,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麻木。

回忆起苍梧山巅,林烟的剑,林烟的笑,林烟的悲悯。

“八号,你我之间,终是要了结。”

“八号……醒醒……这不是你……”

“八号……终究……还是这样……”

那些话语,像是一根根针,刺穿着他的残识,让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