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道:“不敢。圣上课业自有翰林侍讲学士照管,下官等只备圣上顾问而已,实不敢越礼妄言。”
陈封点头道:“也罢,无极是一甲进士,儒学大家,秉身守正,执礼持节,我也不强你。这些时日,圣上可召见无极了?”
纪清只略一迟疑,便道:“圣上本已多日未降旨召见,昨日忽遣内官宣召,下官奉旨至紫宸殿觐见。”
陈封道:“圣上是为何事宣召无极?”
纪清道:“圣上勤于读书,学业精进,遇有难明之事,因恐烦劳翰林院诸位师傅,这才传下官觐见讲解。”
陈封道:“哦?圣上如今读书至哪里了?有什么难明之处?”
纪清道:“圣上昨日读书至后汉王充《论衡·逢遇篇》之操行有常贤,仕宦无常遇一节。圣上或言,朝臣如许,贤愚有别,却如何辨别贤愚,去愚用贤。由是难解,乃召下官顾问。”
陈封点头道:“不愧帝王之问。无极如何答复?”
纪清道:“下官以《论衡·案书》之言上复:马效千里,不必骐骥;人期贤知,不必孔墨。下官进言:善用人者,人皆可用。举世之才,未必皆贤,未必皆足用。善用人者,拔一二于千百,而使千百之人与之俱化而不自知,此作气之术也。”
陈封叹道:“善,果然不愧探花郎。日后佐圣上为一代贤君者,必是无极。”
纪清道:“太保谬赞,下官愧不敢领。为郑国开不世之基业者,必陈太保也。”
陈封道:“诚如斯言,陈某方能报先帝恩德之万一。无极与圣上多日不见,便只谈书论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