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先生过谦了。你这手医术，若还是微末，那太医署那些庸碌之辈，岂不是连江湖郎中都不如？”

他目光扫过云谨因他话语而略显紧绷的侧脸，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你这针法，落穴精准，力道恰到好处，孤感觉这头痛，确实缓和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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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谨刚要谦逊几句，却听林深话锋一转，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如若这次孤的头风得以根治，不如，以后就做太医署吧。太医院，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云瑾刚将最后一根银针稳稳刺入，闻言，动作瞬间顿住，惊讶地抬起头，撞入了林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太医署？

林深将他瞬间的愕然与无措尽收眼底，却只是淡淡地敛下长睫，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赞赏。

“怎么？治好了孤，便是大功一件。你的本事，比那些束手无策的庸医有用多了。孤，身边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向云谨笼罩下来。

云谨心头巨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看着林深那张因施针而略显舒缓、却依旧苍白脆弱的脸庞，那双眼睛里的强势与病弱的身体形成诡异的对比。

“殿下厚爱，草民……”云谨深吸一口气，垂下头，声音艰涩，“草民需待殿下凤体康健后，再行定夺。”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

林深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再逼迫，重新阖上眼，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招揽只是随口一提。

“嗯，专心施针吧。”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荜拨的轻响。

而纱帐之外，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像，将帐内隐约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程颂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吞噬一切光亮。

留下？太医署？

殿下竟如此看重这个南洲来的野医？！

一股混合着恐慌、嫉妒和暴戾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