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内的静谧几乎让人窒息。
终于,云谨缓缓收回了手,依旧垂着头,声音沉稳却带着凝重:“殿下脉象奇特,草民已初步有得。请容草民稍后向陛下与殿下细禀。”
林深淡淡地“嗯”了一声,收回了手腕,重新缩回锦被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程颂盯着云谨退出的背影,眼神冰冷如刀。
这个男人,绝不能留。
云谨躬身,垂首敛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纱帐范围。
重新回到外殿,感受到齐帝以及众多等待目光的聚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因近距离接触天家贵胄而残留的悸动,更压下诊脉所得带来的了然。
他行至御前,再次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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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齐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云谨抬起头,目光沉静,言语清晰却比之前更为笃定了几分。
“回禀陛下。殿下脉象,浮取弦紧,乃剧痛之标;沉取濡滑而兼见细数,且左寸脉尤为弱涩,如珠走盘,散乱不稳。”
他斟酌着词句,避开了过于惊世骇俗的直言,“殿下是否长期夜寐难安,噩梦频仍,乃至夜半盗汗,惊醒后难以复眠?白日里精神倦怠,稍有思虑或情绪波动,便易引动头风?”
他这话问得大胆,几乎是点明了病根在于心因。
齐帝眼神骤然一缩,看向云谨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惊疑。
太子睡眠不安,噩梦缠身,乃至衣襟常被虚汗浸透,这些虽是宫闱隐秘,但作为父皇,他岂能不知?
只是以往太医多从风、痰、虚论治,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将头痛与这夜间的折磨直接挂钩。
“继续说。”齐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是。”云谨心知猜中,继续道,“心主神明,夜不安枕,则神不得休,阴血暗耗。虚火由此内生,上扰清窍,牵动经络,故而头痛乃发。这噩梦惊悸与夜汗,非是头痛之果,实乃头痛之‘因’。若不能安其神,定其志,养其心血,纵有灵丹妙药镇痛于一时,也不过扬汤止沸,根源不除,终将复发,且一次烈于一次。”
“故而,草民之策,急则治其标,以针药缓释剧痛;缓则图其本,需以药物滋阴养血、宁心安神,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需辅以‘心引’之法,设法助殿下摆脱噩梦惊扰,得享安眠。唯有神安,痛方可止,根方能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