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林深，此刻若强行追问或跟随，只会适得其反。

他攥紧了拳，感受着掌心残留的、触碰林深发丝的温度，心头被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无法立刻独占、诉说的憋闷交织撕扯着。

云卿也静静地看着林深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抚摸着茶杯边缘的手指缓缓停下。林深的沉默在他意料之中，这背后定然有天大的隐秘。

但无论如何，人回来了，便是最好。

他淡淡瞥了一眼身旁气息不稳的帝王，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以及……对未来局势的审度。

夜风再次流动，吹散了小亭内短暂的喧嚣与对峙，只余下两个心思各异的男人，和一片沉寂的月光。

林深独自走在回东宫的路上，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抬头望了望天际那轮皎月，心中一片澄澈，又带着些许纷乱。

罢了，既然回来了，这些人和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至于那两人……让他们猜去吧。

他加快了脚步，将身后的纷扰暂时抛下。

……

东宫的寝殿内，烛火已被宫人吹熄了大半，只余角落里的几支残烛，顽强地跳跃着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却将更广阔的空间留给了一片朦胧的晦暗。

殿内静谧，唯有更漏滴答，规律地敲打着夜的深沉。

林深早已褪去了外袍，只着一身素白的里衣，躺在了宽大的床榻上。

连日来的心神激荡与今夜假山亭中的对峙，耗去了他不少精力。

身下锦被柔软，带着熏染过的淡雅香气，他合上眼，最初的纷乱思绪渐渐被疲惫淹没，不过一会儿，意识便昏沉起来，陷入了将睡未睡的迷蒙之中。

月上中天，清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一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半开的窗户翻了进来。

动作轻盈利落，落地时未曾发出丝毫声响，显然身手极佳。

黑影在昏暗的殿内略一站定，锐利的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层层纱帐笼罩的床榻。

他缓步靠近，步履无声，如同狩猎者逼近沉睡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