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林深在听到“云卿”二字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恍然与震惊。

他想起来了？

林栎晟微微眯起眼，心底并无多少意外，反而涌起一股兴奋。

其实，从阿宝五岁那年，他看着那孩子握笔的姿势，看着他无意识蹙眉的神态，看着他某些细微至极的生活习惯，林栎晟就敢断定，这绝不是一个新的灵魂，这是他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父皇。

是他那曾以铁腕掌控朝局、最终却又抛下他匆匆离去的养父，林深！

那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绝不会错。

冥冥之中，他力排众议，给这个孩子取名“林深”。

与先帝名讳相冲，乃大逆不道之事，朝野非议不断，但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就要叫这个名字！他偏要这天地鬼神都看着，这个人，被他牢牢锁在身边。

随着少年容颜渐开，那眉眼神情愈发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林栎晟心中的狂喜与日俱增。

这就是他的父皇，他的神明，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如今，云卿这个虚伪的家伙回来了。

林栎晟几乎能猜到缘由，定是这隐居山野的老家伙听闻了太子名讳及近况，坐不住了，想来告诫他，提醒他，甚至……阻止他。

但他肯定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太子，皮囊之下，就是他曾经效忠的人。

林栎晟看着下方即将发生的对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下方，林深已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冷静下来。

他转回头，看向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云卿。

多年不见，这人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的模样，只是那周身的气息，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冰冷沉寂。

林深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脸上露出一个符合太子身份的、恰到好处的浅笑，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国师。”

云卿在他席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