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撇撇嘴,月光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好了,三弟既无事,那孤先走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不耐,显然对林屿方才那番没头没尾的“忠告”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林屿喉结滚动,满腔的话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告诉兄长前路的凶险,想倾诉自己悔恨交加的重生,想立刻手刃那些潜在的威胁……可他终究不善言辞,尤其是在面对这个他亏欠良多、敬若神明又爱入骨髓的兄长时。
最终,他只是笨拙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化作沉默。
林深侧过脸,纤瘦精致的下颌线在月色下划出漂亮的弧度,仿佛玉雕而成。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吩咐道:“明天三弟记得来找我。”语气自然,带着兄长对弟弟的寻常使唤,却让林屿心头猛地一跳。
没等林屿回应,林深已转过身,衣袂翻飞,带着一身清冷的檀香,径直离开了长廊。
林屿僵在原地,目光贪婪又痛苦地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融入宫殿的阴影之中。
他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胀。
他好像,永远都在看着他的背影。
无论是前世他决绝地走向高台,还是今生这般寻常的离去。
就连上一世死之前,最后映入眼帘的,也是他冰冷而决绝的背影。那一刻的痛,穿越了生死,至今仍在骨髓里叫嚣。
……
林深独自穿过御花园,夜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新气息,稍稍驱散了些许酒意。
他正思索着林屿今日异常举动背后的深意,以及齐帝出乎意料放权的意图,突然,从旁里假山的阴影中,猛地伸出一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他拉进了假山嶙峋的背面!
“唔!”
林深猝不及防,身体被一股强悍的力量牢牢地抵在了冰冷粗糙的假山石壁上,后背撞得微痛。
假山内部空间逼仄,光线昏暗,仅能借由缝隙透入些许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宫殿的灯火,几乎看不清面前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