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心中微软,想起齐帝方才冒雨赶来,浑身湿透的样子,便软软地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父皇也喝碗姜汤驱驱寒吧,莫要染了风寒。”
齐帝正因儿子那体贴的话语和望着自己那满是依赖关切的小眼神而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冷厉。
他只觉得满腔的爱怜几乎要溢出来,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林深那还带着点病气却依旧肉嘟嘟、手感极佳的脸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好,父皇听阿宝的。我们阿宝真乖,知道心疼父皇了。”
很快,宫人便端来了太子的安神药和给皇帝准备的驱寒姜汤。
父子二人,一个捧着药碗,一个端着姜汤,各自安静地喝着。
齐帝一边喝,目光却始终落在林深身上,看着他皱着眉头却依旧乖巧喝药的样子,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喝完药汤,宫人收拾妥当,悄无声息地退下,寝殿内烛火也被捻暗了几盏,只留下床边两盏昏黄柔和的光晕。
齐帝挥退左右,极其自然地脱去外袍,如同过往无数个夜晚一样,掀开锦被,躺了上去,然后长臂一伸,便将小小一团的林深揽进了自己温暖宽阔的怀里。
熟悉的龙涎香气混合着刚刚喝过的姜汤的微辛气息笼罩下来,林深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齐帝的手臂坚实而有力,小心地环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带来一种被全然呵护的安全感。
“睡吧,阿宝,父皇在这儿陪着你。”齐帝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深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耳畔是齐帝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是令人安心的气息,白日噩梦带来的惊悸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齐帝感受着怀里小人儿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心中一片宁和满足,也缓缓阖上了眼睫。
?
连日来被齐帝拘在东宫静养,除了喝药便是看书,最多只能在殿内院子里稍微走动,林深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无聊。
这日午后,他勉强自己看完了手头那篇早已烂熟于心的策论,便将毛笔往砚台上一搁,小小的身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李冒。”他扬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