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蝶梦庄周-虞冠桀17

控爱一生 嘟嘟嘚 6046 字 10个月前

轰隆巨响中,一辆黑色摩托穿越滚滚热浪,像一道黑色闪电疾驰而去。

“这次,你又猜错了,你想要的宝藏不在这里。”

变声器的声音扭曲冷酷,虞冠桀唯一能做的发泄,就是将油门扭到底,“你不是虞正灿的人,你到底是谁!”

对面只是呵呵笑着,并不正面回答。

“现在才发觉?未免也太蠢了些。”

通话挂断前,传来的得意哼唱声让虞冠桀更加心慌恼怒。

要冷静!

不能再出差错!

摩托车刹停在分叉路口前,轰鸣着扬起一阵烟尘。

手机铃声大作,好像一路都被监视着,知道他会经过哪里,会停留在哪。

虞冠桀只能再次接通通讯,耳边是微弱的水声。

就像有人正悠闲的拨弄着湖水。

“最后一次机会,可要好好把握住啊,虞放。”

“选左还是选右,嗯?”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虞冠桀不敢轻易做下决定,“我要知道他是不是安全。”

“还指望他给你提供线索?我找了你这么久,这次终于轮到你身处这种境地了!”

“你害怕吗?告诉我,你恨不恨!”

这个人一直叫他虞放。

除了和他过去有所牵扯的人,没人会叫这个名字。

即使改了姓名,他还是没办法摆脱过去。

说实话,虞冠桀并不恨,只是悔恨,他又一次牵扯到了孙谨。

虽然迟了很多年,他还是欠这一声道歉。

“对不起,我犯的错你应该找我报复,他是无辜的。”

“他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恨的人是我!”

好似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就服软,对面沉默了一阵才继续说话。

“…你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放心,见到你之前,我不会让他死。”

风声中,虞冠桀听到了孙谨的呼吸声。

压抑、缓慢。

就像被水流压迫着,只能艰难喘息。

“来吧,猜猜看,这次,往左还是往右。”

这次,虞冠桀不再迟疑。

紧盯着监视屏幕,李海也不知道虞冠桀会怎么选,只知道他被孙谨引诱着,驱赶着,离这里越来越近。

李海头皮有些发麻,鸡皮疙瘩差点出来了。

就好像野猫戏耍着老鼠,恶劣的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中,若是只听声音,孙谨现在还真像一个变态反派。

偏僻的湖边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除了风动杂草的声音,虫鸟鸣叫声再无其他。

若是说有什么古怪的地方,那就是荒郊野外的,凭空出现的一张床。

孙谨就这么躺在红艳艳的喜字上,手里拨弄着一瓶药。

汪林杉正忙着驱赶蛇虫鼠蚁,李海拉着红色的纱幔摆弄,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放哥真的找到了这里。”

阳光被遮挡,透过纱帐朦朦胧胧的,孙谨抬起手,用手掌去抓着阳光。

“我给了选择,他听得到破绽。”

听?

听什么,李海确信他没发出过什么声音。

“你说,还要撒些红枣桂圆花生吗?汪哥结婚就用这些铺的床。”

孙谨这副模样傻傻的,李海也不再去思考想不通的事,忍不住想笑,“那是早生贵子的意思,你要是想要,哥现在给你去准备。”

孙谨还真没联想到这些,想了想还是摆了摆头,“还是算了,放哥应该不想要孩子。”

李海闷笑。

重点难道不是两个男人生不出孩子吗?

看着孙谨躺着晒太阳的模样,李海怎么都不敢想,这个人两天前曾遭遇过什么。

至于孙谨所说的,李海没办法分辨这是不是他绝望之下,幻想着虞冠桀及时赶到。

不论是真是假,只要孙谨能好好的,李海都不会去质疑和拆穿。

只是疑惑,真的有人能没心没肺到这个地步吗?

在昏迷中,孙谨惊悸的哀求都是真真确确的,过去他们也曾因为落单被暗算过,李海最初只以为孙谨只是挨了打,受了些皮肉苦,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重视的人遭遇这种事,拼着同归于尽,李海也不会让虞正灿活着。

所以他们能理解虞冠桀的心情,没有过多阻拦。

正因如此,李海才更加敬佩孙谨。

这样一个人就是有这种能力,好像什么事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勇气去跨越困难坎坷。

“一点伪装都没有,放哥会不会立刻就跑掉。”

这里太过空旷,没什么遮挡的地方,李海不得不这么担心,孙谨却很笃定,只是又有些想哭了,“他不会用我的安危去赌,就算发现是假的,也一定会过来看看。”

“他不喜欢偷偷摸摸的和我在一起,更不愿意让我受到半点委屈,这是我为他准备的,最干净的婚房!”

“这一切都是他心心念念期待已久的。”

“他想要的都在这里。”

李海并不觉得这些事没必要,普通人可以轻易得到的,是他们花费多少努力都不一定能获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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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从没得到过,所以重视。

因为太过难得,所以珍惜。

因为遗憾,所以不舍得。

微风带来了远处的声音,孙谨闭上双眼,惬意的笑了,手指指向了另一个方向,“你们从那边走,把东西也都带走,不要让其他人打扰我们。”

“还有,记得把车轮给卸了。”

真的来了!

李海赶紧点头,按捺着激动,拉着汪林杉迅速隐藏起来。

孙谨静心等待着。

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很轻很小,有人正小心翼翼的在靠近。

拨开一人高的杂草,远远的,依稀能看到朦胧的红色里有个人正躺在床上。

只是看到依稀的影子,心脏好像重新注入了活力。

除了他们,这里没有第三个人。

明知道应该转身就走,虞冠桀还是没能控制住双腿。

就看一眼,只看一眼他就走。

即使闭着眼睛,孙谨还是能听到克制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从头发丝开始,思念的视线像是带着电流,从头顶一寸寸流窜到脚底。

孙谨没有动,就好像睡着了。

天很蓝,草很绿,湖风很轻,还有在阳光下安睡着的人,一切都是这么的鲜活轻盈。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描绘的场景,画面里的主人公和他身上干净飘逸的白衬衫一样纯净洁白,美好得不该被世俗侵扰。

虞冠桀看了许久,屏住呼吸,唯恐破坏这一切。

就像会破坏画面的墨团,只能带来不安定的他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脚步刚往后退,一瓶药就扔到了脚边。

“这是虞正灿的药。”

“我吃了。”

“你确定还要走?”

虞冠桀捡起药瓶,用力捏在手心,声音低哑又艰涩。

“为什么?”

孙谨就这么躺着,只能看到一片黑影就让他止不住哽咽,“我很想你。”

虞冠桀的心理防线差点又被击溃,不敢再听孙谨的声音,决绝的要摈弃一切。

察觉到他要逃跑,孙谨站起了身,却没有追过去,只是站在床边盯着虞冠桀那头凌乱、夹杂着数不清白发的头发。

枯败沧桑,没有生机,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孙谨也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热泪,“你走吧!”

“反正我吃了药等会就会神志不清,这里没有人会来,没有人能帮我,不会有人可以救我,就让我自己走到湖里淹死好了。”

明知道孙谨是故意的,虞冠桀的双腿好似坠着千斤铁,再也没办法移动一步。

他不敢走,孙谨一步一步缓缓靠近,试探着,将脸慢慢靠在虞冠桀肩上,手臂顺利的环上了他的腰,“别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虞冠桀浑身紧绷着,不管怎么防备还是没办法去拒绝。

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靠近孙谨,就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能被带着倒向了那张床。

帷幕下,是细碎的阳光,戒指璀璨的光晕,还有那双带泪的双眼。

“不论是贫穷还是困苦,不管遭遇什么,我都愿意时时刻刻守候在你身旁,虞放,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成为你的爱人。”

虞冠桀抬起双手,却没有接过戒指,只是轻柔擦拭着孙谨的眼尾,“和我在一起,你好像总是在哭。”

“要你管,我就是爱哭怎么了?给我戴上戒指。”

孙谨哭着笑着将戒指取出来,虞冠桀心神混乱,一动不动。

除了这对戒指,从一开始就一直是他推着虞冠桀去接受,这次同样如此,若是他不主动,不强势,虞冠桀就只会站在原地,甚至是后退。

面对感情,虞冠桀一向这么畏缩迟疑。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够爱,而是太过重视。

若是不懂不明白不了解,孙谨也就不会这么心痛。

“日月为证,天地为媒,我和你生死相随,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温热的泪珠从上空滴落,又从他的眼尾滑落,虞冠桀分不清这是孙谨的还是他自己的,想逃又逃不掉,只能无力的待在原地。

“我很累,孙谨,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你把我留下来又能怎么样?我永远都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你就当作,从来都不认识我好吗?好好的活下去,就像过去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