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闭眼,你别睡觉,你坚持住!”看着怀里血肉模糊的小狼,桑禹不争气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砸。
他的疗伤丹药在短短一天之内用的没剩多少了。
此前丹姝给他塞丹药时,他还觉得多余,拍胸脯大言不惭的跟对方表示自己跟着三个大腿,根本用不上,简单带几瓶意思意思得了。
现在桑禹是真后悔了,他把仅剩的药都一股脑塞到小狼嘴里,可丹姝给他带的药分好几种,主治重伤的药早用完了,剩下的只是一堆药不对症的,没有多少偏治伤口的药。
所以匮乏的药力仅仅只够让对方把被啃食的内脏和肉长回来,那些流失过多的血根本补不上,再加上那道本就不能愈合的伤口在经过撕咬后创面更大、血流不止,再这样下去,光是流血就要活活流死。
刚刚桑禹还在想要是找到小狼一定要先给对方点脸色看看,
这下好了,
他就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是低声下气求别人的命。
“算我求你了,你把眼睛睁开......”桑禹抱着小狼在森林里狂奔,他争分夺秒的按照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他知道,白兔一族在妖界是出了名的小医仙,精通药理,现在想救沐辰只能去求那两只兔子。
雷戈在他怀里,被他大跑的动作颠得难受,再加上一整天没吃上一口肉,肚子里只有又苦又涩的药,他直想吐。
因为失血太多,他已经撑不住了,连嫌弃这个人类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他现在连吐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有被别人来回摆弄的份儿。
狼是可以夜视的动物,但他此刻的眼里没有森林那些日夜不断的四伏危机,而是一张哭啼啼的、挂着软弱无助的人类面庞。
又模糊,又清晰,
那些他最嗤之以鼻的泪水,正一滴滴砸在他脸上,顺着狼吻往下,他舌尖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这是很陌生的味道。
雷戈见过很多眼泪,有为他骄傲的,有因他恐惧的,有被他击败而羞辱的,
那种混杂着厮杀血腥味道、出自败者的泪水是强者上瘾的药,是骁勇善战者最荣耀的战利品。
但这是什么?
关心吗,心疼吗,难过吗?
为谁?为他?
不......
雷戈知道,这种充满对弱者怜悯的眼泪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那是另一只名为“沐辰”的狼,
一只无用的、甘愿窝在低贱人类怀里当狗、一边汪汪叫一边摇尾乞怜的废物。
雷戈强大,体壮,妖力雄厚,打架从未输过,是黑水狼族当之无愧的狼王,
狼是无时不刻都在媚强的生物,他难以想象,同类中怎么会出现学狗叫的窝囊废,真是耻辱!
血液流进了喉管,呛得他咳嗽不止。
小小身躯不停颤抖时,一只手抚在了他的背上,轻轻拍着,另一只手绕在腹下,把他在怀里搂的更紧了。
“再坚持一下。”
耳边的风声忽然塞进来一道人的哭腔。
雷戈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他腹部向四肢流去,然后从没法痊愈的伤口泄出。
妖力是妖苦修多年积攒的成果,但但凡受伤或者消耗过大,都极难再补回来。
而处在妖界的人类修士,在没有汲灵石的情况下,使用任何法术消耗的灵力都没法再补回来。
蠢死了,
本来修为就低,还这么浪费灵力,果然连自己养的宠物都能弄丢。
尽管内心厌恶,但这股杯水车薪的暖意仍然烘的他五脏六腑热热的,延缓了他下地狱的脚步。
漆黑的森林逐渐传出极其响亮而找死的脚步声,
桑禹狂奔着,喘气粗重,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玩命一样倒腾双腿了。
来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生怕闹出动静,回的时候他不管不顾,只能满心期望现在所有危险的妖兽都睡了,谁也发现不了他们。
只是一来一回总有一趟得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