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还不是他们的全力。
这样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引人注意。楼下的客人早就跑光了,而客栈之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平民百姓,不敢靠近,只对着二楼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穿过窗户,却丝毫没能驱散空气中蔓延的肃杀之气。
顾舒崖轻声道:“不知我的同伴与江夫人有何过节,但是不由分说便出手,是否太过无情?这又是在镇北城内,江湖人不得作乱,江夫人身居高位,也要为江家、为镇北——”
江夫人的杀意丝毫不减,只是嗤笑道:“他把你们都骗过去了,是不是?”
死士握着断剑,迷茫地站在那里。他呼吸粗重,额角汗珠滑落,流进茂密的胡须之中,眼里满是不解。
楚怀寒手腕发酸,长剑微微颤抖,听闻此言也是摸不着头脑。顾舒崖眉头紧皱,目光在江夫人和死士之间来回游移。三人都不知江夫人话中真意。
她抽刀后退一步,双手握刀,刀身横在身前。双脚分开,微微下蹲,膝盖弯曲——那是蓄势待发的起手式。
遭了。
顾舒崖脑中闪过数个念头。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们得不了好,如果逃跑,江夫人也可以动用明月楼和镇北的力量追捕他们,何况顾舒崖身份特殊……
空气仿佛凝固。窗外嘈杂的人声忽然间变得无比遥远。四人对峙,谁也不曾先动,谁也没有开口。只有穿堂风呜呜吹过,卷起地上的碎木屑和菜叶。
“诸位客官。”
在这蓄势待发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凝固的寂静。
“咱们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那声音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二楼,站在一地狼藉之中。
常六合圆润的脸上仍是带着笑意,只是少了几分市侩的讨好,多了几分从容。他身躯庞大,从木楼梯爬上来,竟半点没有惊动他们。
江夫人转头看着他。
常六合叹了口气,抱拳行礼,姿势标准而有力,手掌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