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属下送您下去!”阎肃亲自检查着粗壮的藤索和巨大的藤筐。
“不必。”秦文按住他的手臂,目光扫过寨墙上隐在暗影中警戒的弟兄们,“你们守住此地,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记住,山下那些人,还有他们背后的眼睛,此刻都盯着这里。让他们以为我插翅难飞,聚在此处,我们别处的棋才好走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此地必成漩涡,凶险异常。粮食、水源、火药,务必小心。焦煤开采照旧,堆在背风处,严防走水。”
阎肃重重点头:“东家放心!这山寨经营日久,粮草火药足够支应一年半载。当年官军围了一年都奈何不得吴荡西那草包,如今换了我们兄弟,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秦文不再多言,带着冬雨、王胖子和两名贴身护卫,坐进那巨大的藤筐。绞盘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藤筐缓缓沉入无边的黑暗。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只有绳索摩擦崖壁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冬雨死死抓住秦文的胳膊,紧闭双眼,牙关打颤。
藤筐终于触到坚实的河滩乱石。解开绳索,一名提前下来的护卫引着他们拨开茂密的枯黄芦苇丛,一艘蒙着油布、仅容五六人的狭长舢板藏在其中。
“东家,船小,委屈您挤一挤了。”护卫低声道。
众人无声登船。小舟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沧浪河冰冷湍急的暗流中。一支长橹在船尾熟练地轻点,破开细碎的水花。深秋的寒气浸入骨髓,众人蜷缩着身体,只有橹叶划水的单调声响,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更衬出夜色的死寂与逃亡的仓惶。
当太福祥镇熟悉的轮廓在天边微熹中浮现时,秦文一行已如鬼魅般潜回栖云居。没有惊动任何人,连府中巡夜的护卫都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