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昊辰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的眼珠缓缓转动，呆滞的瞳孔慢慢聚焦，从那种空洞涣散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对上卢河的视线。

“该我了吗？”他平静的问。

卢河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知道。”叶昊辰自己接上了话，声音依然平静得可怕，带着苦笑：“从你带着我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从水潭边开始，你就在选人。谁值得活，谁可以被丢。周镇山能扛伤害，所以你留他到最后。卢俊是你弟弟，所以你留他到最后，但是最后，却也被你抛弃。”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至于我。”

“我是你最后的保命符，我的龙血最为纯粹，应该是魔龙最感兴趣的东西，所以你不会丢我，不是因为我是皇子，不是因为你对皇室忠心，不是因为我是叶昊辰，只是因为我的血好用。”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卢河，盯着这个即将把他丢出去喂龙的人。

“我说得对吗？”

卢河依然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被叶昊辰解读成了默认。

叶昊辰闭上眼睛。

“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害死了这么多人，我没有资格活着。”

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没有骂人，没有诅咒。他只是闭上眼睛，像一个人在接受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卢河没有犹豫。

他松手了。

叶昊辰的身体从卢河的腋下滑落。

他的后背擦过卢河的手臂，擦过卢河的肋骨，擦过卢河的腰侧，然后脱离了接触。没有了支撑，他的身体开始自由落体，向下坠落。

他的脊背撞在地面上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然后他的身体翻滚了两圈，扬起一片灰尘。最后仰面躺在一片碎石中，四肢无力地摊开，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偶。

后脑勺磕在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钝痛从颅骨传遍全身，他能感受到身上出现一股温热，那是鲜血流出浸染到了整个身体，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雾气在这里已经很薄了，薄到能隐约看到天空的颜色，以及从一旁投射而来的金光。

魔龙的身躯在他上方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片阴影遮蔽了整片天空，它罕见的停下了龙翼，就这么停了下来，金色的竖瞳从高空俯视着他，像两颗燃烧的太阳，庞大的身躯笼罩着他。

很明显，叶昊辰也才魔龙真正的目标，哪怕前方还有一位实力强大的龙系御兽师，也根本提不起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