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等了。”布莱索低声自语,眼神一凛。
他必须为白酒的出舱创造机会,同时执行白酒那个“调头带离”的计划,哪怕这计划听起来疯狂无比。
他立刻拿起通往操纵室的直通电话,声音清晰而果断地发布命令:“操纵室,我是舰长。按照计程仪指示,将航速降至十节,保持当前航向稳定。舵手,听我指令,准备右满舵。”
他要做一个急剧的、高难度的转向机动,在深海中划出一个尖锐的弧线,试图利用自身巨大的艇体和突然的转向,干扰甚至短暂遮盖后方跟踪者的声呐,同时为右舷后方某个特定位置,白酒的出舱点制造一个声学上的“窗口”。
“操纵室明白,开始减速至十节!”
“舵手明白,右满舵准备就绪,随时待命!舰长!”
布莱索的目光投向侧面一块显示屏,那里显示着储水舱内部的画面。
他看到那个漆黑的、充满非人科技感的身影,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舱室内,面对着即将开启的、通往深海的大门。
储水舱内。
白酒看着四周冰冷的金属舱壁,看着头顶昏暗的灯光,看着前方那扇通往无尽幽蓝的圆形密封门。
心中那难以完全驱散的紧张与细微恐惧,如同深海的水草,悄然缠绕。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混合气体特有的味道充满鼻腔——将这些无用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转动了压力服右手臂内侧的一个主操纵杆。
“嗡——”
低沉的震动从他背后传来,推进器背包完成最后的自检,进入待命状态。
头盔内的HUD亮起更多的信息:深度、航向、剩余时间、生命维持读数、导航路径……蓝色的指示线在他面罩前方虚拟延伸,指向那个既定的坐标。
他不再去想孤独,不再去想恐惧,不再去想可能的失败。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目标,和抵达目标所需的步骤。
他向前迈出一步,金属靴底踩在舱底格栅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到了圆形密封门的正前方。
门上的机械锁紧装置,在内部液压的驱动下,开始缓缓旋转、解锁。
“罗德岛,白酒准备出舱。”他对着内部通讯说道,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