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沙朗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白酒。
她不愧是老谋深算的权力者,在漫长岁月中与无数最狡猾的猎物、最危险的盟友、最复杂的棋局交锋,早已练就了洞穿表象、直指核心的毒辣眼光。
白酒看似崩溃投降、任由摆布的姿态,或许能骗过急于立功的卡瓦酒,或许能让琴酒感到一丝“掌控”的满意,或许能让野格之辈嗤之以鼻,但落在她的眼中,那些细微的、被强行压抑的肢体语言,那双深处死寂下偶尔掠过的冰冷计算光芒,以及此刻主动开口索要关键资源的举动,无不指向一个事实——
白酒的“投降”,本身就是一种主动的选择,一种将自己作为筹码押上赌桌的策略。
他并非走投无路,而是选择了这条看似最屈辱、实则可能最直接、最能接触到组织核心资源的路。
他来,不是认罪,是来“谈判”的,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自己变成了谈判桌上无法被忽视的、危险的“问题”本身。
而克里斯·沙朗,一眼就看穿了这一点。
她没有拆穿,没有恼怒,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她只是平静地抛出“说来听听”,将皮球踢了回去,既是给予压力测试,也是给予展示的舞台。
她想看看,这个“自投罗网”的男人,手中到底握着怎样的底牌,或者说,疯狂到何种程度的计划。
白酒半眯着眼睛,迎着她的目光。
他当然也清楚克里斯·沙朗心中所想的东西。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许多话无需明说。
两人都是在黑暗深渊中博弈多年的老狐狸,试探、伪装、计算是本能。
但此刻,时间不允许,局势不允许,那些精巧的迂回和暗示失去了意义。
他没有选择绕弯弯,没有试图用悲情或忏悔博取同情,也没有用诡辩洗刷罪责。
在绝对的权力和绝对的危机面前,那些都是噪音。
他直接开口,声音因干渴和虚弱而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抛出的铁块,砸在寂静的会议室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