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首席秘书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再是之前的焦灼,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严厉的洞察:
“陈大使。”
仅仅三个字,就让陈文泰心头一凛。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首席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唯一话事人失联’,‘需要最终授权’——这本身就是朴厚资本采取的拖延战术!”
陈文泰呼吸一滞。
“他们把一个遥不可及的‘江先生’推到前面,让别人在这里跟你耗着,谈着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细节’。而每多耗一分钟,我们的汇率就多跌一点,国债就多崩一点,银行股就多熔断一次!国内承受的压力就呈几何级数增长!”
秘书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
“他们根本不需要江延年亲自出现!他们要的就是这个‘寻找’的过程,要的就是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找不到的人身上,从而浪费掉最后宝贵的止血时间!等我们被市场折磨得筋疲力尽、信心崩溃,他们再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条件苛刻到极致的‘最终方案’,我们还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陈大使,醒醒吧!你现在追着江延年的影子跑,正中对方下怀!内阁要的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最高授权’,要的是朴厚资本现在、立刻、在这里能给出并执行的行动承诺!哪怕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小规模的暂停抛售信号!你必须逼他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不是被他用‘需要请示’这种借口牵着鼻子走!立刻!马上!”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陈文泰瞬间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餐桌上还在大快朵颐的沈明远。
“沈局。” 陈文泰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后不再掩饰的急迫,甚至有一丝失态的强硬,“这顿饭,恐怕得提前结束了。”
沈明远缓缓放下筷子,拿起雪白的餐巾,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陈文泰,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陈大使,何事如此急切?再急,饭总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