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收回手,仿佛被那个数字烫到,脸上交织着荒谬与冰冷:
“这算什么诚意?这连商业谈判都算不上!这不是协议,” 他斩钉截铁,一字一顿,“这是异想天开!”
看着对面的刘洛军暴怒又憋屈的样子,陈文泰心中犹如在四十度的酷暑天,独自吞下了一大口淋着焦糖的哈根达斯,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异常。
“GIC那帮混蛋,要不是老子还坐在这里,陪着笑脸,拿着这份盖了章的“尚方宝剑”跟这群鲨鱼周旋……GIC会被撕扯成什么样子?真是一群败家子,差点把国本都赔进去!现在还要我来给你们擦屁股,用外交部的信誉,来给你们金管局和GIC的愚蠢兜底!”
“让刘总失望了,确实不是你说的那种协议。” 陈文泰嘴角反向一侧扯动,露出一抹轻蔑的、近乎怜悯的冷笑,声音变得平板、冰冷,他手指头敲了敲那份盖着中新两国财政部公章的备忘录,“是照章办事。你朴厚资本对GIC的风险敞口压降至50%以下,这是义务,不是可谈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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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洛军猛地将头转向沈明远,他期待沈明远能皱一皱眉,哪怕只是轻咳一声,说一句“陈大使,市场情况特殊,价格机制还是需要尊重”,或者“具体技术细节,可以再请双方团队深入测算一下”。只要有一丝松动,他就能借力打力,把话题重新拉回理性的、基于数据的谈判轨道。
然而,他看到的,是沈明远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水面——尽管那里根本没有茶叶。然后,他缓缓啜饮了一小口,整个过程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悠闲。
放下茶杯后,沈明远才抬起眼皮,目光在刘洛军脸上停留了半秒,又扫过陈文泰,最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嗯。” 沈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两国高层达成的这个框架性共识,来之不易,体现了双方共同管控风险、维护金融稳定的决心,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具体执行中的技术问题,双方团队还是要本着务实精神,深入沟通,寻找……平衡点。”
刘洛军眼中那点微光瞬间熄灭了。期待落空,只剩冰冷的了然。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沈明远。心底最后一丝依靠“上面”主持公道的幻想,彻底散了。
路,只剩自己,和身后那片真实而残酷的市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