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朝凤,boss皇后(6)

除了那名在军校经常实践的侍卫玩家之外,其余几人面对这片荒地的态度,基本上可以用“手足无措”四个字来概括。

“我们也没几个亲自下过地啊,”容华蹲在田埂上,用手指戳了戳干裂的泥土,一脸嫌弃,“平时吃的菜都是外卖送的,连葱都没种过。”

小太监玩家附和道:“就是,我连多肉都能养死,你让我种菜?”

众人七嘴八舌地抱怨了一阵,最终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干活。然而挥舞锄头的姿势千奇百怪,有的像在劈柴,有的像在打地鼠,还有的差点刨到自己脚背,引来一阵惊呼。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藏情之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一条腿悬在半空中悠闲地晃荡着,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下方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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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最终变成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就这?锄地都不会,你们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君煜泽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好气地回道:“队长,您倒是下来搭把手啊!”要是菜死了,你就要抵债了,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呀——当然这话他没胆量说。

藏情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本尊是来监督你们的,不是来给你们当苦力的。好好干,别偷懒,干不完不许吃饭。”

众人愤愤不平地锄地。

这语气,这姿态,这欠揍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行走的监工,而且还是那种会在旁边嗑瓜子喝茶、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这锄得不够深”“那垄挖歪了”的极品监工。

君煜泽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仰头喊道:“队长!您能不能降一道雷,帮我们把这片土松一松?实在不行,烧烧杂草也行啊!这对您来说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吗?”

树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声极其敷衍的:“呵。”除此之外,再无下文。

君煜泽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生气容易老,老了就不帅了,不帅了就哄不到勤妃了……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才勉强压下把锄头扔上去的冲动。

就在众人埋头苦干、汗流浃背之际,一道温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诸位这是在……开荒么?看来陛下还是挺守信的。”

众人回头,只见勤妃提着一只食盒,站在菜地边缘,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衣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眉目间带着几分好奇和浅浅的笑意。

君煜泽眼睛一亮,连忙放下锄头迎了上去:“音音!你怎么来了?”

勤妃将食盒递给他,笑道:“陛下来冷宫种菜了,臣妾特意备了些点心茶水,免得陛下累坏了身子。”

君煜泽感动得差点当场流泪,这才是人间真情啊!比树上那个只会说风凉话的家伙强一万倍!

勤妃看了一眼那片被刨得乱七八糟的土地,微微歪了歪头,忽然开口道:“要不……臣妾来教你们怎么锄地吧?”

众人一愣,勤妃见他们一脸惊讶,笑了笑,语气坦然:“臣妾锄地翻土,播种施肥,都是做惯了的。算不上什么本事,但至少……比你们这般瞎刨要强些。”

君煜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勤妃那双纤白的手,回想着这双手那日握着锄头在田间劳作的样子,那真叫“劳动最美”。

就在这时,那名太医玩家忽然凑到君煜泽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学术探讨的语气说道:“陛下,我们昨天不是刚买了毒药吗?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用来驱虫?”

君煜泽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补充道:“红麝粉应该不行,那是针对人的。妒芳容倒是够毒,但洒在地里怕是把土都给毁了。鹤顶红倒是可以考虑稀释一下……”

君煜泽看着他:“你当心毒死菜。菜不能死啊……”

太医玩家挠了挠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眼神一亮,用一种更加兴奋的语气说出了下一个提议:“那要不……毒勤妃?”

君煜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太医浑然不觉,继续滔滔不绝地分析道:“您想啊,人死债亡,只要勤妃一倒,皇后那边就少了一员大将。而且她跟咱们走得近,下手也方便——正所谓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说着说着,忽然感受到后背发凉,他抬起头,发现君煜泽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哥们,你有毒吧?”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怎么能毒音音呢?”君煜泽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义正词严,掷地有声,“她长得那么漂亮!又善解人意!昨天还在比试中给我们放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什么叫过河不能拆桥?就算要拆,也不能拆得这么快吧?!”

太医玩家被他连珠炮般的质问轰得头晕眼花,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态:“好好好,不毒不毒!我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这不是调侃君大少爷嘛。”

“随口说也不行!”君煜泽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做人要有底线!而我们的底线就是——不毒美女!”

话音刚落,蹲在田埂上的容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一种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了一句:“所以丑女就可以毒是吧?那……只能毒皇后了。”

然后,树上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幸灾乐祸的笑声,紧接着,一枚槐树叶子精准地飘落在容华的头顶,像是某种无声的嘉奖。

君煜泽抬起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容华,再看看面前还在讪笑的太医玩家,忽然觉得,这片菜地,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难种得多。

藏情之原本懒洋洋靠在树干上的身形一晃,下一刻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勤妃身侧。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勤妃肩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钳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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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眸子扫过在场所有玩家,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轻描淡写,“把她给本尊绑了。”

几名玩家的动作齐齐僵住,手里的锄头、铲子纷纷悬在半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藏情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试图从那副表情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君煜泽盯着藏情之的眼睛,沉默了两息,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和不确定:“队长……你认真的吗?”

藏情之歪了歪头,眸子里映着君煜泽的身影,像在看一只试图跟自己讨价还价的蝼蚁。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循循善诱般的耐心,却让人听了脊背发凉:“沈锦穗的心腹,肯定知道不少沈锦穗的秘密。把她抓起来审一审,说不定能省下你们许多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君煜泽脸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君煜泽,你不会想违逆本尊的意思吧?”

他的手掌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他将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刀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线,正好划过君煜泽的脸颊。

“游戏可没说不让玩家互相残杀。”

勤妃站在藏情之身侧,一动不动。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寻常,没有惊恐,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秋风拂过的芦苇,柔韧而沉默。

君煜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藏情之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镇定:“勤妃……柔弱,不用绑。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她肯回答最好,不肯回答……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藏情之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没有反驳君煜泽,却也没有收回匕首。

他只是缓缓转动着手中的刀刃,目光从君煜泽脸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个玩家的面孔,然后以一种残忍却悠然语气,说出了下一句话:“可是——本尊现在想知道的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你们到底敢不敢忤逆本尊?”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柄匕首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咄”的一声,直直插在君煜泽脚前的泥土里,刀身没入一半,刀柄犹在微微震颤。

藏情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听好了,想活下去的,就捡起那把刀,去刺勤妃一下。”

没有人动。

勤妃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跑,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她就那样站着,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她却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那副模样,反倒让在场的人更加下不去手。

然后,小太监率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抗议:“队长……我们一直是轻松向的玩法,您别搞那么阴暗血腥行吗?合群一点……”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补充道:“这是人……又不是鸡。”

容华也跟着点了点头,难得没有活跃,语气诚恳:“队长,咱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子吧?这画面播出去都得打码……”

藏情之听完这些话,脸上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像是一个老师看着一群死活不开窍的学生,“一群天真的蠢货。”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冲着他们的厉色:“快点!现在不是人命贵贱的问题——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别人的命重要的选择。”

君煜泽低着头,看着脚前那把插在泥土里的匕首。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刀刃上还残留着一丝锻造时的纹路,锋利得足以轻易划开皮肉。

他没有弯腰去捡那把刀,他闭上了眼睛,在心底深处,发出了急切呼唤:“陛下陛下!皇帝皇帝!君郁泽!你在吗?——这局怎么解?以前的玩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片刻的沉寂之后,一道虚无缥缈带着无奈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仿佛见惯了这般场景,“这是为了帮助一些过于良善的外来客适应这个时代。每个初来乍到、不忍对人下手的玩家,都会经历类似的事件。”

君煜泽的心沉了一下:“那不能换个人吗?至少要个不认识的人……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君郁泽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下手,目前存活机会为八成;不下手,目前存活机会为两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没有必死的选项,也没有必活的选项。事在人为。”

君煜泽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其他玩家们,容华皱着眉,小太监玩家低着头,侍卫玩家握紧了拳头,太医玩家面色发白,贵妃和德妃在眼神交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