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因为你所处的这个世界,和我研究的那些历史过往太像了,但是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地方,我是想让你知道,历史不只有帝王将相,还有那些被遗忘的人。他们或许没有留下姓名,但他们的血,渗进了土地的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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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讨论了整整三个月。有时在下朝后,有时在宫外偶遇时,有时就在她批阅奏章的间隙。他不像来通关副本的,倒像是来找知己的。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想看你,能把这条路走多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眼神有些恍惚:“你知道吗?你有时候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武则天。一个女皇帝。我们那边历史上的,很厉害的人物。”他挠了挠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要不要考虑称帝啊?”
沈锦穗当时只觉好笑又好气,白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没空。”
他没等到任务失败被抹杀的那一天。他是自愿放弃的。
他对沈锦穗说:“我没办法杀你,但留在这里,只会让天道更容易利用我来对付你。我走了,你好好的。”
然后,他选择了“任务放弃”,被天道抹杀。
沈锦穗事后查过他的记录——编号“21”,蔡心,生前死因:熬夜赶稿,猝死。年仅二十六岁。副本死因:放弃任务。
他被抹杀的前几天,留给她一本手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历代农民战争史纲》。他说,这是他根据自己的研究整理出来的,希望能对她有所帮助。
她问他:“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你不想完成任务吗?”
他笑了笑,说:“任务?那玩意儿重要吗?别阻挡哥投胎。”
她最后问他:“你叫什么名字?真名。”
他说:“我真叫蔡心。草字头的蔡,心脏的心。”
铜漏声歇,月上中天。揽月台上灯火通明,由BOSS方提出的最后一轮比试即将开场。
红帐后,皇后的声音淡淡传出:“前三场,一辩一数一诗,皆为文斗。这最后一场,便来些真章——武战。规则:一局决胜负,可用任何招数兵器,唯不能用毒。不可蓄意致死。”
她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期待:“对擂者——皇贵妃绮菱,对阵藏情之。”
玩家内部,君煜泽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叮嘱:“队长队长!咱们就是说……比赛第一,友谊第二……啊不对,比赛第二,友谊第一!主要是——看在对方是个女的份上……您下手悠着点,别给人打残了!咱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拆皇宫的!咱赔不起。”
藏情之斜睨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冷哼一声,拂袖而起,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大步走向台心。
广场中央,早已清出场子。汉白玉地面上还残留着方才比试留下的浅浅痕迹,此刻已被宫人迅速以绒毯覆盖。四周灯火通明,将台心照得亮如白昼。
皇贵妃绮菱已立于台中。她换了一身劲装,绛紫束腰,袖口紧扎,长发高束,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没有携带任何重型兵器,只腰间悬一柄三尺青锋,剑鞘古朴,缠丝银绦,显然不是凡品。她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看向迎面走来的黑袍红衣男子。
藏情之在她面前一丈处站定,没有行礼,没有通报姓名,甚至连正眼都没怎么瞧她。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越过她,看向她身后那顶高高的红帐。
“谁跟你打?”他开口,语气嚣张,清晰地传遍全场,“你还没那个资格。让红帐后面那个出来。”
玩家席中,君煜泽一把捂住脸:“完了完了……我就知道他这张嘴要惹事……”
皇贵妃却并未动怒,她挑了挑眉,嘴角反而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本宫没资格?”
她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月光下如一泓秋水,寒光流转。“那便请阁下试试,把本宫打下台,再说这句大话不迟。”
藏情之将目光收回,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依旧轻蔑而烦躁,像是在看一块拦路的石头。“三招。”
他说,“三招之内,你若不败,本尊便承认你有资格与我一战。”
皇贵妃却笑着说:“三招?好大的口气。那本宫便领教领教,阁下的‘三招’。”
她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那一剑快极,如惊鸿掠影,直刺藏情之左肩!她并未下杀手,剑尖微偏,意在试探而非杀伤。然而藏情之只是微微侧身,那剑锋便擦着他衣袍掠过,连一片布料都未划破。
紧接着,皇贵妃剑势连绵,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她显然精通实战剑术,招招简洁凌厉,没有半点花哨,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或破绽。然而藏情之的身法诡异至极,他几乎没有大幅度移动,闪躲间姿态从容得仿佛在庭院中散步。
转眼间,十数招已过。
藏情之眉头微皱:“你的剑法不错,但若仅止于此,那便不必再打了。”
他抬手时一股无形的煞气自他周身弥漫开来,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压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皇贵妃的剑势微微一滞,便在这一滞的间隙,藏情之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皇贵妃身侧,五指成爪,直扣她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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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爪若是抓实,以他当日一掌轰碎玄铁石柱的威势,皇贵妃的肩骨怕是当场便要碎裂!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皇贵妃忽然收剑,后退两步,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你那个黑色的气……是被炭烤过吗?”
藏情之手一顿:“……什么?”
皇贵妃一本正经地说:“我以前见过一个跑江湖卖艺的,他也会喷火,跟你这个原理差不多吧?是不是嘴里含了什么油?”
藏情之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你在……侮辱本尊?”
“没有啊,我是真心求教。”皇贵妃的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还有,你说话为什么要自称‘本尊’?是你们门派的规定吗?还是你自己觉得这样比较有气势?”
“……本尊天生如此。”
“天生就会说‘本尊’?”皇贵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就跟有的人天生结巴一样,是一种语言习惯,改不掉的,对吧?”
台下,不知是哪个年轻的勋贵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藏情之的爪势硬生生顿在半空:“……什么?”
“就是那种——”皇贵妃比划了一下,表情真诚得不像是在嘲讽,“‘本尊’‘尔等’‘蝼蚁’‘资格’,你有没有想过,正常人一般不这么说话?”
藏情之眉头紧皱:“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的样子,很像一个朋友跟我提过的‘中二病’?”皇贵妃一本正经地说道,“症状包括但不限于:自称‘本尊’‘本座’,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独特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