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杀人、她自己。”
君煜泽:“……”
他盯着勤妃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道:“爱妃,你真的是皇后派系的吗?这么实在……”
勤妃抬眼,目光坦然:“臣妾只是如实回答,并未造谣。”
【系统提示:勤妃好感度+1(当前好感:6/100)】
【备注:勤妃对玩家暂无恶意,可视为情报NPC,但情报真实性需自行辨别。】
君煜泽心里踏实了点,继续套话:“那皇后平时有什么弱点?比如怕黑?怕雷?怕虫子?”
勤妃笔下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点。她沉默片刻,轻声道:“皇后娘娘……无所畏惧。”
三日期限,十位玩家被迫开启了“地狱抄经模式”。
冷宫偏殿是唯一允许玩家聚集且皇后眼线较少的地方。
“第一百八十三遍……”贵妃趴在桌上,眼神死寂,“我堂堂豪门千金,死前还在谈三个亿的并勾,之后竟然要来抄经。”
德妃推了推眼镜,笔下不停:“从统计学看,抄经有利于平复心绪,提高存活率。但前提是BOSS不会因为我们字丑而杀人。”
淑妃捏着银针,对着宣纸比划:“其实我可以针灸让人手不抖,提高抄写效率,谁要试试?”
昭仪咬着笔杆,泪眼汪汪:“我奖学金还没领……能不能给BOSS打欠条,等我复活了还她钱……”
容华举着自拍杆,但观众只有其他玩家,她有气无力:“家人们,抄经直播间,榜一大哥送个墨锭呗……”
太医蹲在角落捣鼓瓶瓶罐罐:“理论上,用这个配方调制的墨水,干得快,不晕染,还能提神醒脑……就是有点小副作用,可能产生幻觉……”
侍卫腰板挺直,坐如钟,字却歪得像蚯蚓爬:“军校没教毛笔字……”
小太监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管理:“这段哭戏可以,抄经的绝望感出来了,下次见到BOSS就这么演……”
君煜泽翘着二郎腿,看着勤妃帮他抄的最后十遍,优哉游哉:“各位,有没有觉得,这副本的惩罚机制……特别像班主任?”
众人齐刷刷看他。
“你们想啊,”君煜泽掰手指,“罚抄、罚跪、动不动剁手,还神出鬼没,从不露面,只通过恐怖传闻施加精神压迫——这不像终极BOSS,像教导主任加强版。”
德妃镜片反光:“有道理。但班主任不会真杀人。”
“万一她真是班主任转世呢?”容华脑洞大开,“比如那种‘我教不好你们活着,就教你们死明白’的魔鬼教师……”
昭仪瑟瑟发抖:“那、那她会不会有教学计划?比如第一阶段罚抄,第二阶段考试,第三阶段……毕业即处决?”
淑妃扎下最后一针,缓缓道:“我更好奇,为什么勤妃给每个人的情报都一样?‘超级难看,喜欢权力、杀人、她自己’——这说辞标准得像客服自动回复。”
小主,
太医举手:“我试探过,她对我也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侍卫沉声:“像事先背好的台词。”
小太监专业分析:“有两种可能:一,她是低级NPC,程序设定;二,她在隐瞒什么,用统一话术敷衍所有人。”
君煜泽摸摸下巴:“还有一种可能——她是皇后粉丝,但其实是黑粉,故意抹黑偶像?”
【系统:在所有玩家中,你的综合评分最低,武力、智力、谋略均为倒数。请努力提升自身,避免首轮淘汰。】
君煜泽:“系统你礼貌吗?”
【系统:另外,勤妃的统一说辞,亦有可能是皇后授意。】
“图啥啊?”君煜泽不解,“给自己立这种变态人设,好玩?”
无人应答。
只有抄经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同一时间,冷宫后山菜地。
沈锦穗放下锄头,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头疼与无语。
“这一批新人……”她低声对虚空道,“怎么一个带脑子的都没有?”
她身边,一颗湛蓝色的光球上下浮动,机械音里透着无奈:“BOSS大人说得对。根据数据分析,这一批玩家综合素质较前几批下降37%,若您不放水,存活概率低于5%。”
“放水?”沈锦穗冷笑,“我就算放水,也只能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放水。他们要是自己作死,越了线,照样死路一条。”
“但他们是来杀您的。” 葬情平静陈述,“从逻辑上讲,您应该清除所有威胁。”
“那也得让他们死明白。”沈锦穗望向冷宫方向,“下辈子……也好放聪明点。”
葬情沉默片刻,问出长久以来的疑惑:“您为什么要天天扮成勤妃来锄地?让侍卫、太监来做不就好了?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你锄地啊。”
沈锦穗弯腰,捡起一块土坷垃,在掌心掂了掂,声音很轻:“无聊啊。”
“这宫里,除了他们,还有谁是‘活’的?”
那些宫女太监,言行皆按程序设定;那些妃嫔NPC,喜怒哀乐全是数据流。只有玩家,会怕,会怒,会算计,会绝望,会为了“复活”这个渺茫的希望,在绝境里挣扎出一点鲜活气。
哪怕他们蠢,他们废,他们各怀鬼胎 但他们是“活”的,像死寂深潭里,偶尔冒出的几个气泡。
葬情的光晕柔和了些,轻轻蹭了蹭她手背:“我也是活的。”
沈锦穗笑了,伸手摸了摸那颗温凉的蓝球:“对,你也是。”
夕阳沉入山脊,最后一点余晖掠过她低垂的眉眼,映出某种深藏的寂寥。
当夜,十位玩家脑海中同时响起系统提示音:【世界意识发来一条‘上帝视角’情报,是否查看?】
十人:“看!不看是傻子!”
【警告:本视频由天道单方面提供,内容未经副本方核实,可能包含恶意剪辑、扭曲事实、恐怖画面,请谨慎观看。】
“天道?”德妃敏锐捕捉到关键词,“副本之外还有更高维存在?”
“别管了,先看!”容华催促,“万一有BOSS真容呢!”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色调:阴间滤镜,绿油油,灰蒙蒙,偶尔闪过血红色高光。
背景音乐:凄厉二胡+女人尖笑+婴儿啼哭+指甲刮黑板。
镜头语言:晃到让人想吐的第一视角,配合突然跳脸杀。一双惨白的手,从血池中缓缓伸出,指甲漆黑尖锐,滴滴答答往下淌着不明液体。红帐无风自动,隐约露出一角猩红嫁衣,以及嫁衣下……疑似森森白骨。
御花园荷花池,池水翻滚冒泡,浮起一具具面容模糊的宫女尸体,皆穿红衣。最后定格:一道背对镜头、长发披散的红衣身影,缓缓转头转了一半,画面戛然而止,只留半张青白溃烂的侧脸,和一只猩红的、没有瞳孔的眼。
视频结束。
半晌,昭仪“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我要回家……”
贵妃扶着墙干呕:“这什么阴间特效……”
侍卫脸色发白:“军校没教对付灵异事件……”
小太监喃喃:“这演技,这氛围营造,拿个恐怖片影后不过分……”
君煜泽咽了口唾沫,颤声问:“系统……这、这真是BOSS?”
【系统:本视频由‘天道’提供,与副本内系统无关。真实性存疑,请玩家自行判断。】
“也就是说,可能是假的?”德妃迅速冷静下来。
太医眼神发亮:“那血池的液体颜色不对,像是加了硫化汞和……”
“闭嘴!”众人异口同声。
容华关掉直播,脸色难看:“观众们都说,这视频像三流恐怖网大,特效五毛,但……确实瘆人。”
十人面面相觑,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BOSS皇后就算再厉害,也就是宫斗剧本或称帝剧本吧,怎么搞上灵异剧本了?
全体玩家系统公告(刺耳版):
“检测到玩家行为积极性不足,副本推进效率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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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强制激活主线任务辅助机制:每五日至少进行一次针对BOSS的恶意行为,形式不限,成功与否不计,但必须执行。”
“累计三个周期(十五日)未完成任务者,视为消极游戏,账号永久注销。”
“当前周期倒计时:4天23小时59分……”
公告一连刷了三遍,血红加粗字体悬在每个玩家视野正中央,像道催命符。
偏殿里死一般寂静。
半晌,君煜泽幽怨地开口:“系统……前头那九十位,不会就是这么被你坑死的吧?”
【系统:本系统只负责发布规则与引导玩家,任务生成权限归属于更高层级。】
“更高层级?天道?”德妃敏锐道。看多了修仙小说德妃,一下子联想到了。
系统沉默,算是默认。
“这是逼我们去送死。”侍卫脸色铁青,“之前还能苟着找机会,现在必须主动挑衅……”
淑妃把玩着银针,冷笑:“天道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帮忙加速。”
贵妃揉着太阳穴:“我死前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把遗嘱写完,现在还得在死前写第二份……”
昭仪眼泪汪汪:“我、我可以给BOSS写情书吗?这也算恶意行为吧?精神污染那种?”
小太监举手:“演员的自我修养告诉我,此刻应该上演‘忠心护主反被诬陷’的戏码,去BOSS面前碰瓷。”
太医翻着他的瓶瓶罐罐:“理论上,我可以调配一种气味极其感人但无毒无害的药粉,撒在BOSS必经之路上……”
容华握紧自拍杆,眼神坚毅:“家人们,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作死直播特辑!”
君煜泽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本少爷终于知道,为什么前九十位都凉了……这哪是副本,这是大型连续作死真人秀……”
倒计时,开始。
第一日,御花园。
贵妃“偶遇”皇后步辇,上前行礼时“不小心”把手里那碗据说是祖传秘方、实则用御膳房剩菜加苦瓜汁调制的“美容汤”泼向了红帐。
红帐纹丝不动,汤汁顺着绸缎滑落,一滴未沾里侧。
皇后声音平淡:“贵妃殿前失仪,禁足三日,抄《女则》百遍。”
第二日,藏书阁。
德妃“整理”典籍时,“失手”打翻书架一层,数十卷竹简轰然砸向正在阁内皇后派系的勤妃。
勤妃头也未抬,随手一挥,竹简在空中整齐码好,落回原架,连灰尘都未扬起,也没砸到她。
她抬眼,看向德妃:“德妃姐姐有心了,皇后娘娘正嫌这些书旧了。你既有力气,便去将西侧荒殿的万卷藏书也整理了吧,三日内完成。”
德妃看着那绵延到视线尽头的书海,眼前一黑。
第三日,太医院。
太医呈上精心研制的“安神香”,声称可助皇后缓解头痛,实则加了十倍剂量的催泪辣椒素和臭鼬腺体提取物。
皇后宫中的人没收下,并且继续道:“皇后娘娘赏你去御兽园,照料新进的那窝箭毒蛙,直到它们产卵。”
太医笑容僵在脸上。
第四日,荷花池畔。
昭仪“喂鱼”时“不慎”落水,扑腾着喊救命,企图将路过的勤妃拽下水。
勤妃站在岸边,静静看着她扑腾,直到昭仪快没力气了,才慢悠悠道:“昭仪喜水,也不可在此胡闹。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有失风范。”
沈锦穗内心也是很无奈:这些人还真是挑“软柿子”捏,不敢惹本人,就对皇后派系中人下手。
第五日,皇帝寝宫。
君煜泽咬了半天笔杆,最终决定走“精神污染”路线。
他亲自执笔,创作了一首旷世奇诗:
《凤倾天下·致吾妻锦穗》
“云想衣裳花想容,朕想皇后在梦中。”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皇后娘娘世无双。”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通篇缝合李白诗,狗屁不通,但胜在直白肉麻,字迹浮夸,还特意用金粉誊抄,裱在了三尺长的卷轴上。
他亲自捧着,站在皇后必经的宫道上,等那顶红辇出现。
步辇停下。
红帐内寂静良久。
终于,那难听的声音响起,“陛下文采斐然,本宫受宠若惊。”
“赏。”
君煜泽心头一松。
“赏陛下将音律启蒙抄录五百遍,十日内完成。”
君煜泽嘴一快:“朕领旨。”
步辇远去。
君煜泽瘫在地上,看着手里那卷金光闪闪的“情诗”,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