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群聊”

这分明是六界首届“夙璇帝君是/非研讨会”暨“帝君生平细节考据辩论大赛”现场!

想让这群人统一目标?怕是比让水火相容、让日月同辉还难。

玄冥天师张了张嘴,看着下方那群因为“帝君到底更喜欢魔界的黑曜石还是仙界的白玉”而几乎要打起来的仙魔代表,最终也只能哑口无言,颓然叹了口气。

这联盟,还没开始,就注定要散伙在无尽的内讧和扯皮里了。

而“事件的中心”默默思考着是现在就走,还是等他们打得更热闹些、方便自己浑水摸点别的鱼。

另一个相对僻静,却能俯瞰全局的观测点。

藏情之,斜倚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混战与争吵。他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讶:“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六界之中,居然还有比我名声更差、仇家更多的存在?”

他身侧,蓝衣如水的霜月微微一笑,声音清冷:“藏公子贵人多忘事,怎么,忘了夙璇帝君了?”

藏情之挑眉反问道:“我又没见过她本尊,谈什么忘不忘的?”

霜月眸中闪过一丝幽光,趁机开始忽悠,语气却平淡得看不出一丝破绽:“是吗?可我听闻,夙璇帝君当年,可是为了藏公子你,不惜力排众议,甚至隐隐与天道规则相抗呢。藏公子如此态度,未免太没良心了些。”

藏情之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红衣随着他的动作摇曳:“霜月你当我傻啊?” 他虽疯,却不蠢,这种没头没尾的“旧恩”,他可不会随便认。

霜月也不恼,只是微微歪头,用那副清冷绝尘的脸,说着拱火的话:“藏公子莫非不知,您与夙璇帝君,曾常年竞逐‘六界头号祸害’、‘天道第一眼中钉’之名么?那可是难分伯仲。”

藏情之眯起了眼,兴趣似乎被勾起来了一点:“哦?还有这等事?”

下方,争吵辩论还在继续,并且有向人身攻击和揭老底方向发展的趋势:

反夙璇派声嘶力竭:“你们那倒霉帝君早就被天道废了!神魂俱灭了吧!”

夙璇派暴跳如雷:“你们前主子才被帝君废了!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这潭水,果然够浑。浑到……或许真能摸出点不一样的鱼来。

只是这鱼,是能助他们破局,还是先把水彻底搅翻,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哦,不对,天或许知道,但天道……此刻怕也懒得理会这群为了个“失踪人口”吵翻天的妖魔鬼怪吧?

天祈皇宫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经历了之前广场上那场鸡飞狗跳、差点拆了半个宫门的“六界联谊(互殴)会”后,六国使臣们终于勉强维持住了表面那层摇摇欲坠的和平假象,在礼官抑扬顿挫的唱喏声中,依次步入大殿。

只是,这“和平”脆弱得如同琉璃。使臣队伍中,泾渭分明地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种是极力压抑却仍旧掩饰不住的阴冷杀意与贪婪,另一种则是混杂着激动、警惕、审视与讨好。两股气息在恢弘的殿宇中无声碰撞,暗流汹涌,让端坐于龙椅之上、本就因“皇后”之事心情阴郁的君郁泽,眉峰蹙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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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首,对侍立在御座侧后方的江海镜低语,声音冷沉,带着不加掩饰的厌烦:“江贤妃,你有没有觉得,这一批使臣……长得都颇有特色?” 他顿了顿,选了个相对委婉的词,但眼神里的挑剔毫不掩饰,“朕瞧着,没几个顺眼的。”

江海镜今日一身贤妃品级的礼服,妆容精致,神色清冷如常,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她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或妖异、或仙气、或魔气森然、或神光内敛的“使臣”,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回陛下,不仅面貌‘独特’,身上那股味道……也冲得很。混杂着陈年的血腥、腐朽的野心,还有狂热……”

她微微一顿,声音更低,带着冰冷的笃定,“全都是冲着穗儿来的。”

君郁泽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又是沈穗儿!这个名字,这个人,就像一道无形的漩涡,无论她在与不在,总能将最诡谲的风波吸引而来。

“她人……到底在哪?”

江海镜沉默了片刻,就在君郁泽以为她又要以“不知”搪塞时,她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肯定:“臣妾不知她具体身在何处。但臣妾知道,她一定还活着。”

君郁泽猛地转头看她,眼中是骤然亮起又强行压下的光芒:“你如何得知?”

江海镜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平静地回视,眸子里此刻映着殿内的烛火,仿佛有极细微的涟漪荡开:“臣妾与穗儿之间……有特殊的感应。无关距离,只要她还存在于这天地间,我便能感知到那份联系,未曾断绝。”

君郁泽定定地看了她几息,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最终,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群心怀鬼胎的“使臣”,眼底翻涌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偏执,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冰冷的杀意。

穗儿还活着……这些人,却都冲着她来,想对她不利?

无论是那个占据着中宫位置的赝品,还是可能藏在某处的本尊,都轮不到这些魑魅魍魉来觊觎、伤害……

而下方,暗潮已然开始涌动。

反夙璇派的使臣以魔族留夜、前妖君绯夜、被贬仙官等为首,表面上恭敬行礼,献上“贡品”,眼神却如同淬毒的钩子,不时瞟向御座之侧——那里空置的凤座旁,垂着一道珠帘,帘后隐约可见一个身着皇后礼服、身姿挺拔的侧影。

他们的目标明确:趁此六界混杂、规则相对松弛的“绝佳时机”,干掉夙璇帝君的转世身!无论她现在是天祈皇后还是什么,杀了她,便是大功一件。

他们暗中交换着眼色,魔气、妖力、仙元在袖中悄然凝聚,寻找着一击必杀、同时制造混乱脱身的机会。

以魔族泉愿、妖族琅琊、部分仙族等为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隐隐形成一道屏障,挡在了凤座之前

两派势力在看似平静的朝贺礼仪下,进行着无声的较量与对峙。杀气、敌意、保护欲、贪婪、狂热……种种情绪在殿中交织碰撞,让原本庄重的大朝会,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硝烟。

端坐龙椅的君郁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虽不完全明了种种恩怨,但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人看着珠帘后的眼神带着赤裸的杀意,哪些人虽然也目光灼灼,却更多是紧张与护卫。

够了。

他不需要知道全部缘由。他只需要知道,谁想动沈穗儿。

“匀褚。” 君郁泽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侍立在丹陛之下的奉天楼掌祀耳中。

一身紫袍的匀褚微微躬身:“臣在。”外人面前他一向给君郁泽面子。

君郁泽的目光缓缓划过下方那群“使臣”“今日大朝会,乃我天祈与六国重修旧好之盛典。然,朕观诸位使臣,远道而来,似乎……水土不服者甚众,心绪亦多有‘不安’。”

他顿了顿,在下方骤然凝滞的气氛中,继续道:“为免有使臣因‘不适’而御前失仪,惊扰圣驾,更为确保大朝会顺遂圆满……匀褚,你便辛苦些,代为‘照料’一二。但凡有面色不佳、气息不稳、心神躁动、似有‘急症’发作迹象者……”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几个杀意最浓的反夙璇派代表脸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便请他们,移步偏殿‘静养’。若‘病势’沉重,恐有‘性命之忧’者……为免‘疫病’扩散,惊扰贵宾,你可酌情处置,务必确保大朝会……清净。”

“酌情处置”、“务必清净”。

八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意。

匀褚再次躬身,声音无波无澜:“臣,领旨。”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手,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奉天楼独有的、蕴含着规则与防御之力的淡金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太和殿。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些被君郁泽目光重点“关照”过的使臣,尤其是魔族留夜、前妖君绯夜等人,骤然脸色大变!他们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锁定了他们,并非直接攻击,却像最坚固的囚笼,瞬间压制了他们体内蠢蠢欲动的力量,更将他们与外界环境的联系大幅度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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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祈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 留夜又惊又怒,试图挣扎,却发现魔气运转滞涩无比。

“陛下!我等乃是使臣!你岂可……” 绯夜也厉声喝道,眼中闪过慌乱。

然而,他们的话没能说完。

匀褚的身影如同鬼魅,已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并未直接出手攻击,只是看似随意地伸手,在他们肩头或背后“轻轻”一拍。

“使臣们远来辛苦,心神损耗,且随本座去偏殿稍作休憩,用些安神的汤药吧。” 匀褚语气温和,仿佛真是殷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