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指尖微抬,那赤雀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钻出轿帘,融入沉沉夜色,消失不见。
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
她微微向后靠入软枕,“呵……”一声轻语,似叹似嘲,在密闭的轿厢内低低荡开。
“看来,天祈和燕赤……都有吃里扒外的蛀虫呀。”
声音清冷如玉磬,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洞悉一切的慵懒与冷漠。
烛光映照着她侧脸完美的线条,繁复沉重的发饰并未压低她的头,反而更衬出一种渊渟岳峙般的贵气与沉稳。
天祈·皇宫
君裕泽猛地从龙榻上惊醒,额角冷汗涔涔,胸腔中心脏狂跳不止。
无数混乱而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决堤洪水,冲击着他的识海——那是另一个“他”的一生,另一个时空的轨迹:
奢靡的宫宴、燕赤公主燕元照惊鸿一舞后的羞涩浅笑、自己沉溺于温柔乡的荒唐、朝政的日渐荒疏、边关的烽火连天、权臣的步步紧逼、最终……国都沦陷,宫阙倾颓,自己成为万人唾骂的亡国之君!
“呃……”他捂住剧痛的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