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张让做内侍监的时候,各处都安插了眼线,金吾卫中亦有。”裴皎然扫了眼拧眉不语的岑羲,将信笺收入袖中,“之前吴王开府后他们便被打发去吴王府上。张让倒台后,原正则费尽心思地想接纳这批人,但奈何他们已经是我的人。”
拨弄着腰间的鱼符,裴皎然垂眸轻笑着道:“不过那些担任吴王属官的眼线们,这次怕是会保不住。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保不住他们的话,就要花大代价去安抚他们背后的家族。”岑羲望着她,目露思量,“你要我去和他们谈条件?”
裴皎然点点头,“是。我要他们明白这些人的牺牲,是为了后续家族里人才辈出做铺垫。若是想要支撑门阀穹顶,人才才是关键。”
闻言岑羲不语。
这次名义上见面是谈条件,实际上却是威胁。这些人想要保证家族后续,就必须去考虑清楚要如何抉择。是继续选择和裴皎然保持利益关系,还是从此反目,不死不休。
家族人丁兴旺固然重要。但若都是庸碌之辈,无法支撑住门阀穹顶。对于他们而言,更是无益。
思绪一瞬间明亮起来,岑羲道:“我可以以我的名义去请他们。但你要和他们具体怎么谈,我不会干涉。”
“此事自是不用劳烦岑相公,我自有主张。”目光移向内廷的方向,裴皎然道:“我在内廷有些人脉。我会让她好好盯着张贵妃的一举动,岑相公可以放心。”
话止,二人一前一后离开阙楼。返回衙署中,刚走到二楼,便看见李敬一脸拘谨地站在公房门口。
见她走近,李敬躬身施礼,“裴相公。”
“有事?”裴皎然一面说着,一面推门进了公房,转头见李敬还站在门口,“进来吧。”敛衣坐下,又指了指案几对面,“坐下说。”
二人入内后,守着门口的庶仆即刻为二人奉上茶水。
扫了眼一旁堆堆叠叠的书折,李敬端起案上的茶盏,浓郁的茶香撞入鼻间。还未来得及饮下,便听见裴皎然开口。
“和家人日子过得可还习惯。”裴皎然温声道。
“母亲说,是您安排了大夫每日去为她治疗腿疾,此番恩情,下官无以回报。但下官想求您答应一件事。”李敬垂下首,“下官希望您能保住乔胄,他是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