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面无表情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掸了掸紫色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朱长寿，又瞥向九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哼！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说罢，随手将一个青色小玉瓶抛在九叔身前，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内服，固本培元。”

然后便不再多言，一拂袍袖，转身便朝厅外走去。

石坚的姿态依旧冷傲，可背影却沉重了许多，身后那二十余人，也纷纷对九叔这边投来或不满的目光，扔下几句“好自为之”，“山上有眼”的狠话，跟着鱼贯而出。

“哈哈哈！” 麻麻地见石坚带人离去，立刻拄着拐，昂起头，一副打了胜仗的模样，得意地看向蔗姑，“师妹，看见没？天天这废物那废物的，怎么滴！真碰见事儿，手下那些人也不顶用嘛！还不是被咱们骂得哑口无言……”

话还没说完，已经走到门口的石坚，脚步蓦然一顿。

没有回头，但一缕细微的雷光落在了麻麻地脑袋上。

麻麻地浑身一激灵，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脖子一缩，滋溜一下就躲到了九叔身后，刚才趾高气昂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探出半个脑袋，贼兮兮地往外瞄。

九叔这边众人，虽然明显与石坚一系有分歧龃龉，但在石坚真正带人离开时，还是齐齐起身，对着他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礼。

规矩是规矩，辈分是辈分，这一点，他们分得清。

待石坚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九叔才转过身，看向已经在床上正偷偷活动肩膀的朱长寿，没好气道：“臭小子，我看你是皮又痒了，装神弄鬼的！无事了，就给我滚出去干活！别在这儿碍眼！”

朱长寿闻言，立刻一骨碌从竹床上翻下来，尽管牵扯伤口有些疼，但还是努力挺直腰板，堆起谄媚的笑容：“没事没事！师父，我全好了！生龙活虎！这就去干活！”

“好了就快滚！” 九叔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跟你师伯师叔们还有事商量。”

“是是是！弟子这就滚，这就滚！” 朱长寿点头哈腰，连忙拉着还在憋笑的文才，招呼上秋生、嘉乐，逃也似的溜出了厅堂。出门前，还不忘冲文才龇牙咧嘴地比划了一下拳头，吓得文才赶紧拽着秋生跑得更快。

“臭道士，” 看着小辈们离开，麻麻地才从九叔身后挪出来，嘟囔道，“那小子才醒，你就让他去干活？”

九叔望着门口，直到徒弟们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脸上的严厉之色褪去，换上一丝疲惫与放松，轻轻摇头：“无妨。大师兄那日喂下药非同小可，药力温和却沛然。臭小子底子厚，那日是力竭脱了形，再加些皮肉伤，魂魄无损，根基未动。歇了这几日，药力化开，已无大碍。让他活动活动，反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