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闻之色变

他还没高兴结束呢,又听官家说东海王建议给当地减免一部分赋税的事。

问减免多少合适,需要合算一些,看着出个具体章程。

户部尚书的脸直接垮了,手捂着胸口疼的直抽抽:

“陛下,臣想参东海王一笔,他竟然每次都这请求,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么劳师动众的图什么?

当地老百姓不容易,臣就容易了,朝廷就容易了,他这样干还不如不送回来呢,让臣白高兴一场。

千里迢迢的运回来还没登记在册呢,就从另一头许出去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他看这个不容易看那个不容易,他怎么不想想朝廷容易不容易呢。

他就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不知道臣的艰难和不容易。这不是左手倒右手,纯折腾人嘛。”

户部尚书的这一番抱怨把官家给逗笑了,“可不嘛,哎,这小东西盯的太紧,不同意不行啊。

爱卿抱怨归抱怨,该有的章程还是得出。”

她在信里可是写的很清楚的,就差说她感觉她在帮着他这个官家偷换概念打劫老百姓了,总觉得良心难安。

还说她的这一行为特别像在养猪,等下面的猪贪够了,把自己养肥了。

她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手持大刀把猪一刀给杀了,然后把猪把肉给分着吃了。

可养好一头肥猪是需要好多猪饲料的,是需要大量的投入才有可能养的如此肥硕。

喂猪的明明是老百姓,吃肉的时候却没有他们的份。

哪怕咱们得了大头,给他们分点小头也行啊。

总不能真的“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吧。

想想挺残忍的,从某一方面来说这就是在变相的盘剥普通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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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实在良心难安啊。

还说,希望他这个官家能同意这事。

将来朝廷若有用银子的地方,她们府里可以尽自己所能的筹措银两。

总而言之念念叨叨的写了好几大页,全是抱怨和吐糟的。

而她吐糟的人是她自己和他这个官家,是一点都不拿他这个官家当外人。

说什么说的简单又直白,连个弯都不知道绕。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这个官家还能说什么。

这个天下是朕的天下,子民也是朕的子民, 她在替朕办事,他没道理不同意。

自始至终她又没贪过一分钱,心里想的都是他这个官家和普通老百姓。

为人至诚至信又忠肝义胆,他还能说什么?

他欣赏她信任她的不就是这一点嘛。

甚至陪同她这一趟出行的所有人员的全部花销都被她接了过去,都是她这边单方面承担的。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他好意思拒绝嘛?

户部尚书就是这么一抱怨,抱怨是真的,心疼银子也是真的,同时也有试探官家态度的意思。

因为像东海王这么黑白分明的人可不多见了,只有他活成了大家理想中的样子。

谁年少初入官场时不是满腔的热血和赤忱,谁不想为老百姓做点什么,谁不想做个清官千古留名?

可岁月是把杀猪刀啊,他们这些老油条们最终为了生活,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敢肯定满朝上下讨厌东海王的人和欣赏东海王的人几乎是同一批人,是相互重叠的。

别看有些人恨不得把东海王拉下马甚至踩进泥潭里,但不影响大家同样赞赏他啊。

想拉他下马是所属阵营和所属的利益阶层不同导致的。

欣赏他是因为他真的够勇够莽,还无所顾忌,关键他还不怕死,敢作死。

他真心的希望东海王能多活些年份。

毕竟伴君如伴虎啊,就怕这人一个得意忘形,触了官家的逆鳞就坏了。

像他们这种人永远都不敢如此纯粹的活着,因为需要顾忌和顾虑的太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好在官家比东海王的态度依然如此,并没有不开心。

想到这里,户部尚书叹息了一声,回道:“臣遵旨,臣不是不知道老百姓的不容易,可是朝廷也非常的不容易啊。

哎,银子还没捂热呢,又出去了,臣心口疼。”

官家哼了一声,心说,你以为朕就舍得嘛?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就知道户部尚书会这样,谁想从他手里要点银子是真心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