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欢呼声终于平息，当最后一个溃逃的联军身影消失在天际，白夜城迎来了真正的寂静。

不是安宁的寂静，而是死亡的寂静。

整座白夜城，已经不存在了。曾经的城墙、街道、坊市、府邸，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化为齑粉。原地留下的，只有一个深达百丈、方圆数十里的巨大坑洞，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印在大地之上。

坑洞的边缘，是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的玻璃质岩石，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凝固的血。坑洞底部，积水正在缓缓渗入，形成一片浑浊的泥沼，泥沼中漂浮着破碎的木板、断裂的兵器、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硫磺味、以及某种说不清的、仿佛肉体与灵魂一同被焚烧后的怪异气味。这气味黏稠、厚重，如同实质般附着在每一寸空间，吸入肺中，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与灼烧般的刺痛。

白夜城，已经不存在了。

但白夜城的人，还在。

战后统计，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送到了临时搭建的帐篷中。

沈十二站在帐篷外，手中握着一份染血的名单，手指在微微颤抖。

沈青坐在一块黝黑的石头之上，

白夜城原有居民，十二万七千余人。加上驻军、客卿、附属势力，总计约十五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