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弹药、军装、火药、药品、粮食的储备已近枯竭,通往乌拉尔前线的漫长补给线在严寒和游击队、哥萨克流匪袭扰下,早已脆弱不堪,十车粮食运抵前线能剩五六车已是万幸。
秘密警察头目的报告则描绘了一幅更恐怖的图景:诺夫哥罗德爆发了面包暴动,愤怒的市民冲击了总督府;伏尔加河流域几个大庄园,农奴杀死了监工和领主,宣布“自由”。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向被视为帝国支柱的射击军内部也怨声载道,几个主要军团因欠饷和恶劣的生存条件,已出现不稳迹象,密探截获了煽动性的传单,矛头直指沙皇的“远东冒险”…
“远东…远东…”费奥多尔三世喃喃自语,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广袤、寒冷、标注着“西伯利亚”的空白之地。
尼布楚丢了,雅克萨丢了,鄂木斯克丢了,海参崴也丢了…明军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流,将这些花费了数十年、无数生命和财富建立的据点一一拔除。
然而,一个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在他脑中骤然清晰起来——明军在夺回这些据点后,并未像最初那样对溃散的罗刹军民进行无情的追击和灭绝!他们更像是…驱赶!
将残余的罗刹势力,像驱赶羊群一样,沿着勒拿河、叶尼塞河…一路向西驱赶!将他们从寒冷的远东,赶回相对温暖的平原,甚至…赶向乌拉尔山以西!
“全力向西看…” 费奥多尔三世猛地想起朱慈炯那封充满羞辱与威胁的“会猎”国书中的只言片语。
当时只觉是狂妄的挑衅,如今细品,却如一道惊雷劈开迷雾!
“来人!立刻召集戈利岑、舍列梅捷夫、还有…大牧首的代表!快!”沙皇的声音嘶哑而急迫,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亢奋。
秘密会议在压抑和震惊中进行。将领们带来了前线详细的作战记录和斥候情报分析。
当所有信息被摊开、拼接、反复审视后,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豁然开朗的结论浮出水面:
大明帝国的战略意图,根本就不是彻底灭亡罗刹!那位烈武皇帝,像最高明的驯兽师,用最惨烈的流血和最冰冷的克制,耗费半年时间,只为传递一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