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冼听得云遮雾绕,不明白师傅讲这些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作甚,虚心请教道:“弟子愚钝,还请师傅直言。”
杨培风不打算卖关子,直截了当道:“据我猜测,罗宇是受大宸某位大人物的指派,秘密潜伏到剑盟,二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阳城妖乱爆发后,有传出剑盟‘落子’,他星夜赶往,为保护谁也好,为除魔卫道也罢,舍身忘死,赤心可鉴。”
“然而,因缘际会,他撞破了另外一桩丑闻。你生母娘家陈氏地窖中,关押了许多少女,我之前去阳城的时候亲眼所见,已经让她们入土为安了。”
“自那以后,陈氏虽为妖乱所灭,罗宇或许却接触了更多肮脏不堪的东西,对剑盟失望透顶,也看不到大宸的未来,是以道心破碎,一蹶不振,伤也不治,潦草等死了。”
自以为光明正大,结果就连何时成了罪恶的帮凶尚不自知,怎么不算一只可怜虫呢?
从李珏口中得知,罗宇已经随剑盟离开了丰都,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天晓得。
齐冼从他话中联想到许多,一时陷入沉默,神色复杂。
杨培风要一次说个清楚,不准备停。
“变卖宋国公府家产时,我偶然看见宋国公夫妇的画像,直白点说,你们长得极为不像。你或许自宋夫人肚子里出来,却未必是她血脉。当然,以上所有多为猜测。常言道,人这一生首要弄明白自己从哪里来,再想清楚自己该往哪里去。你师傅我从哪儿来,明明白白的很,无非一个傻姑娘春心萌动贪图男色,被一个花花公子骗了一生。好就那样,不好也就那样,无法改变,也不必多想。”
齐冼从不轻信他人,但此刻她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对方的话,更不质疑对方的动机,仍然一副淡然的模样,轻声道:“弟子知道了。”
杨培风吃了一惊,“知道,就一句知道,半点都不难过?”
齐冼隔着纱帐看他,开口反问:“师傅希望弟子难过么?”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父母,其实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大宸也从来不是表面这般光鲜亮丽公正无私的帝国。
但其实吧,她很早就对杨培风袒露过心声,同时也是杨培风决定毫不隐瞒的缘由之一。
齐冼不在乎,她自襁褓中时父母就已离世,百般呵护照顾她长大的人是老师齐川。倘若杨培风危言耸听,说齐川有什么“歹心”,她肯定扭头就走,断绝了这份师徒情谊。
杨培风不会无中生有,甚至他能在丰都城百无禁忌,完全就靠齐川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