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培风心中默默盘算,剑盟无孔不入,甚至丰都都无法例外,他们伏杀不成,势必卷土重来。传剑结束后,自己务必走为上策。
以杨培风能耐,即便十二境的神仙亲自出手,未必不能逃出生天。但前提是,对方没有“事先准备”。剑盟查到刘枫为他所杀,再追查到他落脚点不算难事,倘若有备而来,那就难了。
齐川从未对杨培风说过一个不字,更不问他做什么,只说道:“小友若有难处,大可向老朽提,能办到的一定办,不能办到的,老朽没准也能出出主意,是吧?”
杨培风笑了笑,微微作揖道:“一定。”
出了院子,杨培风直奔罗府。
连续吹刮了数日风雪,天寒地冻,以往扎堆窝在罗府台阶下的乞丐,一下子少了大半,让这本就破败的去处更显清冷。
好在他匆匆扫了一眼,见到罗宇仍旧活着。
杨培风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对方,说道:“你的伤有法子了,八成能活,也找人试过,赌不赌?”
罗宇似睡非睡,只用喉咙轻轻嗯了一声,纹丝不动。
“嗯?”杨培风没忍住哼了两声,偷偷咒骂道:“送到嘴边的泼天造化,你却眼皮儿都懒得抬,这般清高,该你命途多舛。自讨苦吃。”
见他如此,罗宇终于勉为其难地说了句话,“百草堂、回春堂,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医馆,都在尽力治我。但都无济于事,治不好的,而,而且……”
就算侥幸治好了,又如何呢?无非仇家找上门,再废他一次罢了。能杀而不杀,不就是要让某些人亲眼看到,他这般凄凄惨惨的下场。退一万步讲,剑盟可怜他,放他一马。那二十年前的事呢?可有任何挽回的余地?没有。世道如此,一切都无济于事,任谁也无法改变。
大宸帝君也好,浮云宗也罢,在传承千年的剑盟面前,渺如尘埃。
杨培风不知对方顾虑,只想尽快完成与夏薇的约定,然后找个好日子开溜。
“有些疼,不想这么过一辈子,咬牙忍忍。”
提醒一句后,杨培风以左手小拇指,轻点在罗宇眉心,小心翼翼渡去几缕清气,略做试探。
那名刺客的状况与罗宇大不相同,前者是新伤,后者为旧疾。且在这些年里,诊治罗宇的众多医师,都不必怀疑其目的是否单纯,恐怕医术都未必过关。很难想象,罗宇的经脉已经乱成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