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培风听出对方下了逐客令,遂起身告辞,“明日一早,杨某绝不失约。”
夏薇点头,“一言为定。”
……
出了百草堂,天已完全黑了下去。
杨培风悄悄去了,原先的逼仄小巷,以及齐川所安排的四合院之外的,第三个地方。
乞丐窝——罗府。
丰都繁华,即便这破破烂烂,鲜有行人的地方,道旁仍挂起了几盏大红灯笼。
现已深秋,更深露重,借着微弱的光亮,他隐隐约约看见,写着“罗府”二字的牌匾下,蜷缩、拥挤着一个又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府邸深处,屋已倒,墙已塌,杂草比人高,哪里能够遮风避雨。
虽未亲眼见到“罗府”的风光,但此情此景之下,杨培风也难免感叹一句,时移世易。
他心肠软,想给这些人盖起一间间房子,没那能耐。或者,给他们讨到一份差事?倘若可行的话,也等不到他来当这好人。
无可奈何,只能尽力而为。
他去夜市,无比阔绰地买下不少热气腾腾的酒肉,及衣物若干,塞了整整一马车,牵至此处。
不等他开口,众乞丐被动静吵醒,嗅着浓郁的肉香,簇拥而至。
杨培风拍了拍手道:“平日里,你们谁说了算?”
一名白发苍苍、缺了门牙的年迈乞丐上前,满脸谄笑道:“我,我。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杨培风开门见山道:“这些东西,你帮忙拿去分了吧。”
众乞丐大喜,纷纷拱手道谢,并不哄抢,而是等老乞丐再次答谢,方才缓慢上前。
外地流亡的乞丐,进不了丰都城门。能在天子脚下乞讨,多是家道中落,又或戴罪之身。早多少年前,谁还不是体面人?
杨培风坐在台阶上,满脸平静地望着眼前一幕,默不作声。
半炷香后,众乞丐吃喝完,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裹上新衣,瞧着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见他始终不走,老乞丐快步过来,恭敬道:“古有云,一饭之恩,当千金以报!大人仁义施舍,我等岂能不思报答?不知……”
杨培风摆手,打断老乞丐的话,“汝等尚且朝不保夕,又能替我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