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又趴在草堆上忍饥挨饿,翻来倒去,睡也睡不着。
这会儿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张宁在山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
“他莫不是忘了我!”她有些不满的咬了咬牙,“吃我的,喝我的,吃饱了就不认人了!”
可随即她又改口,“这大傻个子别是昨天喝了酒,把昨天的事儿都忘了。”
想到这里,张宁便又开始施法。
一阵香风顺着山顶,下一次精准无误的飘到了典韦的鼻子里,他猛的从地上坐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烧鸡?美酒?仙姑!”
典韦一惊,猛的从地上坐起来,顺着香味一路走过去,直到看到地上的烧鸡和酒坛,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抬头一望,那道白衣身影果然还在原地,月光洒在她身上,真如九天仙子一般。
典韦心里一慌,“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咚咚响。
“仙姑恕罪!仙姑恕罪!俺……俺忘了!俺不是故意不来的!”
他酒醒之后,脑子里浑浑噩噩,只记得昨夜好像做了一场极香、极美的梦,梦里有烧鸡,有烈酒,还有一位好看得不像话的仙姑。
他还以为,那只是饿极了出现的幻境。
张宁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那点小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轻咳一声,维持着仙人的威严,淡淡道:“起来吧。念你是凡夫俗子,记忆浅薄,这次便不与你计较。”
“多谢仙姑!多谢仙姑!”
典韦连滚带爬地起身,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地上油光发亮的烧鸡,喉结不停滚动,然后又望了望她。
张宁嘴角微翘,“看我作甚,快吃吧。”
典韦再也忍不住,双手接过,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鸡肉软烂,香气浓郁,烈酒入喉,浑身都暖烘烘的。
他吃得狼吞虎咽,却不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山巅上的白衣女子。
越看,他心里越是敬畏。
仙姑不仅长得好看,还心善,一次次给俺这粗人吃食。
张宁看他吃得香甜,轻声开口,像是随口一问:“铁牛,你在那营中,过得很苦,是也不是?”
典韦啃鸡的动作一顿,眼圈微微一红。
他低下头,大口咬下一块肉,含糊不清地说:“苦……俺不怕苦,俺就怕饿,一饿起来,肚子就像火烧一样。”
“他们都恨俺,嫌俺吃得多,嫌俺力气大。将军也不把俺当人,只当俺是个打架的物件。”
其实他什么都明白。
张宁心中微动,一丝酸楚油然而生,她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仙意。
“若是没吃的,明日你再来就是,我这里吃的多得是,不怕你吃。”
典韦捧着鸡腿的手猛地一顿,粗壮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长这么大,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他鼻子一酸,差点当着仙姑的面掉眼泪,赶紧低下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肉,把那点委屈全都咽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