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眼光华陡盛,映照出地府深处的景象,声音如寒铁相击:
“起初,天庭立地府、拘亡魂,炼化真灵后,确如你所想——将残魂弃于幽冥,任其自行消散,重归天地循环。此法看似简捷高效。”
杨戬话锋一转:“然不过千载,天庭便惊觉:凡间新死之魂,其真灵竟日益稀薄!精纯丰沛之度十不存一,仿佛人族魂魄孕育真灵的根源正在枯竭!”
他稍顿,让这骇人事实沉入赵酉吉心底,才继续道:
“天庭遂行试验:取一批被榨取真灵的残魂,洗去记忆,投入轮回重生为人。待其再死,魂魄重归地府……”
“结果如何?”赵酉吉急切追问,脊背渗出寒意。
“结果便是,”杨戬的声音带着近乎残酷的平静,“这些‘重生者’的亡魂中,新孕之真灵虽比放任消散的新魂稍凝实,却仍远逊于未遭抽取的魂魄!更致命者,其真灵之量,较其‘前世’被抽取前,已然衰减!”
他直视赵酉吉,一字一顿,道出这饮鸩止渴体系的根本痼疾:“天庭至此方悟:天地造化赋予生灵的真灵,非取之不尽!每一次强行抽取,皆在戕害魂魄本源。放任残魂消散,如同竭泽而渔,立时断绝新生真灵之根;而洗魂投胎,不过剜肉补疮——每一次轮回转世,每一次被地府再度榨取,皆是对魂魄本源的深度透支!新孕真灵,只会一代较一代稀薄、一代较一代孱弱!”
言罢,杨戬指尖轻叩桌案:“因此,地府洗魂之举,实非慈悲,乃天庭为维系这涸泽而渔的‘真灵’之泉,不得已的苟延之策!长此以往,人族魂魄根性,必被这无尽轮回蚀空蛀朽!终有一日,纵使举族轮回万世,所孕真灵亦难填仙神道劫之壑——这要不是歧途,那什么才是歧途?”
密室重归死寂,唯余窗外大鹏岭的寒风呜咽,如亿万被轮回盘剥的魂灵,在风雪中无声悲鸣。赵酉吉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触摸到了那冰冷而不可逆的消亡轨迹。
密室内的死寂被杨戬低沉的声音打破,他将话题拉回最初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