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跑了,脚下踩着雨水,溅起一串水点。
张成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倒是有些感慨。
阎家人精明,算计也多,可阎解放这段日子确实变了。不是变得多高尚,而是知道把聪明劲儿用在正地方了。
人不怕有心眼。
怕的是心眼没规矩。
回到办公室,张成飞把明天的观摩安排重新过了一遍。
第一项,冬口煤补充调度。
第二项,劳保棉手套入库。
第三项,车间维修用轴承和螺丝的零星领用。
三个口子不一样。
冬口煤是大宗硬物资,重点查优先级和来源。
劳保用品涉及面广,容易出现虚领冒领。
零星维修材料金额小,但次数多,最容易被人当成“小事”绕过去。
张成飞故意把这三项放在一起,就是要让观摩的人看看:五项复核线不是只会管大件,小件也管;不是只会看票据,也看实际用途。
下午三点,保卫科老王敲门进来。
“张主任,刚才材料科那边报了个情况。”
“说。”
“二车间有人提前来领一批螺丝,说机器等着修,想先拿货后补手续。”
张成飞抬起头:“谁批的?”
“还没批,材料员不敢放,让他先回去补申请。那人不乐意,说以前都是这么办的,还说耽误生产谁负责。”
张成飞把笔放下。
这就是试探。
许副组长上午刚宣布调离,下午就有人拿“以前”说事。
速度很快。
“二车间哪个人?”
“维修班的刘班长。”
张成飞站起来:“走,去材料科。”
老王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急。
材料科门口,刘班长还没走,正和年轻材料员争得脸红脖子粗。
小主,
“我说你这小同志怎么死脑筋?机器停了你负责啊?几颗螺丝而已,又不是领黄金!以前许副组长在的时候,谁敢这么卡我们车间?”
材料员脸涨得通红,但还是挡在柜台前:“刘班长,不是不让领,是要先有申请单。紧急维修也有紧急流程,您填一下,我这边马上走复核。”
“填什么填?机器还等着呢!”
“等着也得填。”
“你——”
刘班长刚要拍桌子,张成飞走了进来。
屋里一下安静。
刘班长的手停在半空,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张成飞看着他:“机器哪台?”
刘班长愣了一下:“二车间三号冲床。”
“故障情况?”
“固定底座松了,要换螺丝。”
“停机多久?”
“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