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副组长的交接清单已经挂公开栏了。张成飞说。

院里人看到了吗？

看到了。张成飞说，阎埠贵早上跟我说了，许大茂的自行车不见了，估计是收拾东西走了。

热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晚饭后，张成飞坐在炕桌旁边，把五项复核线的验收报告重新看了一遍。报告上写着各项复核的结果，每一项都签了字，盖了章。这是一份正式的文档，记录了轧钢厂五项复核线第一次全流程验收的全部过程。

他拿起笔，在报告的末尾加了一行备注：验收时间：十月十五日。验收结果：通过。下次验收时间：十一月十五日。

写完之后，他把报告放进文件夹，锁进了抽屉里。

夜深了，张成飞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风不大，但很冷，是那种典型的北方深秋的风。他知道，冬天快到了，五项复核线要面临的考验也会越来越多。

但他不怕。因为规矩已经立住了，只要规矩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厂级扩大会议在礼堂开，各部门主任、各科室骨干、院代表都在。

方主任念完调令后，让许副组长讲两句。

许副组长站起来，看了全场一圈，只说了四个字：服从安排。

没有辩解，没有抱怨，也没有看张成飞的方向。他说完就坐了回去，背挺得很直，像往常一样。

张成飞坐在台下第一排，全程没有发言——不需要。

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有分量。

会后有人在礼堂外面议论，有人说老许走了，有人说看来规矩是真立住了。

张成飞出礼堂的时候碰到许副组长，两人擦肩而过，许副组长脚步没停，张成飞也没停——旧规则和新制度，在一条走廊里擦肩而过，谁也没回头看谁。

礼堂里的灯还亮着，方主任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张成飞走过去，帮他一起整理。

散会了？方主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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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张成飞说，许副组长走得体面。

体面就好。方主任把最后一份文件装进文件夹，这种事，体面比痛快重要。

张成飞没有接话。他想起昨天下午清点保险箱的时候，在许副组长的抽屉里看到的一封信。信是写给家里人的，字迹工整，内容平淡，说的是最近身体不太好，想回老家休养一段时间。张成飞不知道这封信是早就写好的，还是在通知下来之后补写的。但他知道，许副组长是一个懂得体面的人——至少在最后这一点上，他没有失态。

两个人走出礼堂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有干事、有材料员、有保卫科的人，还有几个从其他厂调来参观五项复核线的代表。大家都在议论刚才的会议内容，声音嘈杂，但张成飞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张主任。一个年轻的干事跑过来，方主任让您去厂办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