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哭,但已经是低声的、断断续续的啜泣,混合着打嗝般的声音。
她的妆容早已糊成一团,昂贵的套装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可疑的痕迹,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彻底摧残、碾入泥泞的名贵花朵。
而温橙橙,则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悲怆的机器,仍在房间中央那片被她“净化”出来的区域内,缓慢而固执地滚动、呢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滚动也越来越无力,仿佛电池即将耗尽,但那个“爸爸……妈妈……福福弟弟……”的循环咒语,却始终不曾停歇。
她滚过的轨迹,那片潮湿的、颜色深暗的地带,在浅色地毯的映衬下,触目惊心,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也像一个怪异的祭坛图案。
温黄黄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正在积蓄着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她的视线死死锁住在地上那一抹灵动的身影,那是温橙橙,她正在滚来滚去。
那不是普通的翻滚,那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原始野性、甚至带着某种神圣仪式感的滚动。
温橙橙的每一次翻滚,都像是在与地板进行最亲密的对话,她的身体蜷缩又舒展,如同一颗在命运轨道上无序弹跳的橙色弹珠,又似一团在凡世炼狱中燃烧的业火。
看着看着,温黄黄眼中的那层水雾终于承载不住情感的重量。
起初是一声细微的抽泣,紧接着,眨眼之间,那积蓄已久的泪水如同被斩断了闸门的洪水,又好似银河倒灌,瞬间决堤。
哗啦啦!
这声音起初还像是细雨敲打窗棂,转瞬便成了暴雨倾盆,最后竟如同九天之上的瀑布轰然砸落。
那不是眼泪,那是液态的灵魂,是情感的实体化!
海量的眼泪汹涌而出,带着温热的体温,瞬间侵袭了温黄黄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房间的地板本是上好的地板,此刻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泪海”而发生了惊人的物理变化。
泪水极大地减少了地板表面的摩擦力,使其变得比最光滑的冰面还要顺滑,比涂了油脂的滑梯还要险峻。
在地上滚动的温橙橙立刻感受到了这股神助般的推力。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