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卫东沉默了。
他看着李焕,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年轻、却又格外清醒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欣赏,有理解,也有惋惜。
“所以我想趁着我还年轻,趁着我还有理想、有信念的时候,给自己的财富做一些安排。”李焕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顿了顿:“当然,退出不是彻底退出江湖。而是到幕后,去做一些我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
杨卫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想做什么?”
李焕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建学校,资助科研,扶持那些有想法没资金的年轻人,当然也想好好的休息休息,享受一下生活,这些年绷得太紧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当财富聚集到一定程度后,追求增值已经不是第一要务,关键是如何运用好这些财富。”
“我不想成为财富的奴隶,而是想成为财富的主人。”
杨卫东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好。”杨卫东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少见的温柔,“去做吧。我支持你。”
李焕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那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像是某种无声的许诺。
远处,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窗台上,洒在那杯凉透的茶上,洒在这间他坐了很多年的书房里。
新的一天,真的来了。
和杨卫东聊过之后,李焕给瓦伦堡去了一次电话。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会议中脱身。听到李焕的答复,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笑了。
“好。”他说,“那我们慢慢来。”
没有激动,没有释然,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两个人都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帝国的退场,新秩序的建立,不是一次谈话能解决的。但至少,门开了一条缝。
2026年11月5日,深秋的江州,银杏叶铺满了橙子科技园区的小路。
李焕开完一次例行董事会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匆匆离开。他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蓝云柏、顾英华、张桦、姜一凡、白勇祥、贺知秋、陆奇,还有那些跟着他打拼了十几年的老部下。
“今天说个事。”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