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烟味——不是香烟,是电子烟那种甜腻的薄荷味。味道很新鲜,说明几分钟之前这里还有人在抽。
而最关键的一个细节——
赵小虎走向次卧。
次卧的窗户是开着的。
不是大开,是推开了大约四十厘米的宽度。窗帘被晚风轻轻吹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个宽度——刚好够一个中等身材的成年男人侧身挤出去。
赵小虎慢慢走到窗户前,没有急着探头出去。
他先看了一眼窗台的内侧边缘——金属窗框上有一道极浅的灰色刮痕,很新,像是鞋底橡胶蹭出来的。
然后他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建筑结构。
锦澜大厦是二十多年前建的老式商住楼,外墙贴着马赛克瓷砖,每一层的窗户下面都有一条大约三十厘米宽的水泥装饰腰线。这种腰线没什么实际功能,但对于一个受过训练的人来说——勉强够站。
十六楼的高度,五十多米,窗外漆黑一片。
下面的人往上看,什么都看不见。
赵小虎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没有声张,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窗框,示意陈磊过来。陈磊走过来,看到开着的窗户,瞳孔一缩。赵小虎朝他摇了摇头,然后伸出食指,指了指窗外,又朝下方比了个弧形的手势。
陈磊立刻明白了。
他无声地召来另外两个人,分别站到了窗户两侧,准备随时接应。
赵小虎这才伸手,慢慢地、平稳地把窗户推开。
窗框滑动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探头,而是侧着身子靠在窗框一侧,微微偏头朝外看了一眼。
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城南零星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冷风裹着雨意扑在脸上,带来一股湿漉漉的凉气。
窗户正下方的腰线上——
一个人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