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施城头，村上义清看着北面腾起的烟尘，听着传来的喊杀声，面色铁青。他知道，高梨清秀完了，六川城也完了。

他扶住城垛，缓缓闭上了眼睛，绕后骤然增大，继续指挥小布施城的守军反击，现在，他们成了孤军，作为孤军的主将，他不能慌！

好在攻击小布施城地武田军虽然受到了武田赤备三下五除二干掉高梨队的鼓舞，但是却没有继续发动狂猛的攻势。

武田义信并没有让宝贵的兵力继续死磕小布施城，按照他的经验，小布施城成了孤城，城中守军肯定坚守不下去，还是尝试调略吧，村上义清也是悍将，武田家若是能收服，再以他为攻伐越后和木曾的前锋……反正他想得……比他未来的媳妇还美。

……

赤备归来的时候，整座武田军营都沸腾了。

夕阳正从西边的山脊上往下沉，把天边烧成一片暗红。千曲川河谷里，尘土还没有完全落定，赤红色的队列从暮色中缓缓浮现，像一条燃烧的河流，蜿蜒着流向营地。马蹄踏在干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甲叶随着马匹的步伐哗啦哗啦地响，像一场大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营门大敞着，守门的足轻早就把拒马搬到了一旁，站得笔直，枪尖在夕阳下泛着红光。营门两侧，挤满了人——有甲斐众，有信浓众，有刚从攻城战线上撤下来的足轻，有负责后勤的杂役，甚至还有几个随军的汉医，伸着脖子往远处张望。

“赤备！”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赤备！”

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几十上百个声音汇成一片，像山洪暴发，像雷鸣滚过山谷。

“赤备！赤备！赤备！”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营地里的帐篷都在微微颤抖。那些刚从攻城线上撤下来的足轻，浑身是血，甲胄上还嵌着箭矢，此刻也跟着挥舞着拳头，嘶声呐喊。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硝烟和疲惫，但眼睛里全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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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列缓缓进入营地。

赤备的骑兵们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形，一匹匹战马昂首阔步，马蹄踩着节拍，仿佛不是在行军，而是在阅兵。他们身上的赤甲在暮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甲片上的泥土和血迹非但没有减损他们的威仪，反而平添了几分百战余生的沧桑。长枪斜斜地扛在肩上，枪尖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珠。

马背上，有些人的甲胄被箭矢射穿了，有些人的手臂上缠着绷带，但没有人躺在马背上，没有人需要别人搀扶。他们坐得笔直，目视前方，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赤备，不可战胜。

武田军中层以上都是懂最起码的算数的，在中下层武士足轻在欢呼时，他们虽然同样欣喜，但是却在默默计数他们目光里看到的赤备武士，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在这次阵斩敌人一百七十多的战斗，又是一场赤备基本没有减员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