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今川义真身后那些士气高昂的士卒,又扫过那两辆囚车,最后落回今川义真脸上:“今川代殿击败他们不过短短几日,己方损失少之又少,而敌人健全者不过小半。考虑到这些,无论如何都是名将了。”
他侧身,抬手示意:“代殿,请上涂舆。”
今川义真点了点头:“请。”
两人各自上了涂舆。岛津忠良的轿夫很自觉地慢了半个身位,与今川义真的涂舆保持着恰好能交谈的距离。
队伍继续前行。
岛津忠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几分斟酌后的郑重:“西国的事情,看来还是需要您这样的名将参与啊。”
今川义真靠在涂舆的靠背上,嘴角微微翘起。“为何这么说?日新公之前不是说,西国的事情,西国人解决的吗?”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岛津忠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语气——那语气之坚定,让今川义真隔着涂舆都能想象出他脸上的表情:“但如果能更快地解决,让局势尽快安定下来,在下那点坚持又算得了什么?”
今川义真笑出了声。
“日新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小子今年不过14岁,人称骏河呆瓜,在东海道跟尾张傻瓜堪称贬义的卧龙凤雏。您可以继续把在下当成呆瓜,在下没意见。”
“在下不敢!”岛津忠良的回答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敢吗?
一个14岁就能亲自上阵、砍人头比劈瓜还顺手的14岁?能把弓拉断、和二十多岁迈向巅峰期的成名猛将对砍还能占优势的14岁?各种阴招损招层出不穷,完全不把敌人的命当命的14岁?
他想起自己的大孙子又四郎。
比今川义真还大三岁,从小弓马娴熟,家中寄予厚望,有名将之资——但到现在还没真正上过战场。
而眼前这位,已经在三河、在京都附近用敌人的血给自己的履历镀上了一层血色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