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敲击在涿州兵耳边,每一声都是不可思议,现在撤,不是给敌军换军旗的机会吗?
侍卫们护着盛磐竹上马背,他们将盛磐竹围得水泄不通。
马蹄踏过泥潭路,激起碎星般的水浪,淤泥雨水四处迸溅,前后追逐的士兵连成一片。
整个长街犹如腾飞的黑色蛟龙,嘶吼震醒了沉睡中的涿州百姓。
城内千家万户有守好院门的,有在内堂点亮灯笼的,有抱成一团的,也有打开地道藏身的。
轰隆雷声和马蹄声下隐着普通百姓微弱的生存呼吸声,无论何人坐镇涿州,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担惊受怕的百姓在夜里求神拜佛,被盛磐竹强行征收的税,他们可以不那么计较,可这条命得留下。
追逐在夜雨里的红甲将军穆锦安,她抬头望着天公为难她的这场大雨。
点起来的火把都被浇灭,唯有远处百姓家中照不到长街的虚无缥缈灯光,她的眼前和脚下没有多少光亮,有的只是你死我活的猎杀。
她不是射不中盛磐竹心口,她是要审盛磐竹。
她若射杀盛磐竹,只会让这场复仇更艰难。
穆锦安指挥前方弑炎军:“射杀他们的马!”
十几位弑炎军整齐搭箭拉弓,密集锐利的箭矢齐刷刷地射向盛磐竹后方护卫。
众多骏马惊吓腾飞,嘶鸣狂叫,马背上的涿州都被摔在地上,他们拿起手中横刀向弑炎军杀来。
弑炎军再次疾速射出箭矢,夜色太暗,这个距离,他们能将盛磐竹的护卫射乱,已是不易。
长街并不宽敞,这些骏马倒在地上,只会挡住弑炎军和穆锦安。
盛磐竹回头看着穆锦安,他现在觉得穆锦安根本不会打仗,还不如每日看账本的他更懂兵法。
盛磐竹一手捂住胸膛箭伤,他嘲笑一句:“到底是个小姑娘,不懂战术。”
“今夜大雨,真乃天助我也,黑灯瞎火,他们不了解城内地形,是无法逃出涿州,引他们去码头。”
盛磐竹抬头看了眼雨,他继续骑马向前方跑去,今夜是他的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