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这日,云初去溪边洗衣裳。
山谷里的日子简单,衣裳脏了就得洗,没什么好讲究的。她蹲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用皂角搓着粗布衣裳,听着溪水哗哗地流,心里很平静。
忽然,她顿住了。
溪水里飘着一样东西。
她伸手捞起来,是一块玉佩。
玉是上好的羊脂玉,圆形的,巴掌心那么大,雕着一朵不知名的花。
花心处有一个小小的孔,应该是穿绳子的地方,但绳子已经断了。
云初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块玉,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试着回想,脑子里却还是空的。
但手指摩挲着玉面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很暖。
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站起身,往茅屋走去。
“恩公,”她推开门,把玉佩递过去,“您见过这个吗?”
沈仁正在整理药柜,闻言回过头来。
他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她。
“你身上穿的衣裳,是我亡妻的。但这块玉——”他把玉递还给她,“我捞你上来的时候,好像挂在你身上,不过救人心切。也未注意掉了。”
云初低头看着那块玉。
挂在她身上。
所以,这是她的。
可她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
她攥着那块玉,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沈仁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想不起来,或许也是好事。”
云初抬起头,看着他。
“可我想知道,”她说,声音轻轻的,却很认真,“我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掉进河里。”
沈仁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然后继续整理他的药柜。
云初站在原地,把那块玉贴在胸口。
玉是温的。
像是有温度从里面透出来,一点一点,暖着她的心。
晚上,她又做梦了。
梦里有很多东西。
有一个很大的屋子,有好多她不认识的人。
有一个声音在喊她——
小主,
“云初。”
云初。
这是……她的名字吗?
她想抓住那个声音,却抓不住。
梦散了。
醒来的时候,枕边是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但她知道,那块玉还攥在手心里,温温的,一直没凉。
而在京城,韩尚书府。
“三姑娘,您慢着点,仔细脚下。”
丫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韩云秀扶着她的手,稳稳地跨过门槛。
她站在自己院子的廊下,看着天边那一抹残阳,嘴角微微弯起。
马车坠崖已经十天了。
韩府派出去的人找遍了山崖下、河道边,只找到了马车的残骸,和几片沾血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