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抬头看了看被劈开一个大洞的天花板和狼藉一片的现场。
云初迅速掐诀,数道无形的“安抚”和“误导”符咒悄然飞出,飞向最先赶到的居民方向。同时,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中的水滴,悄然离开了这片她亲手终结了一场灾厄的战场。
夜风拂过城南废墟,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与焦糊。
城市依旧喧嚣,只是那些游荡在黑暗边缘的危险气息中,有一个强大而邪恶的存在,已然永久消散。
城南拆迁区的惊雷,并未在城市喧嚣中停留太久,只成为都市传说里又一条含糊不清的注脚。
但那场生死一线的雷殛、魂魄撕裂的剧痛、以及一个邪恶意志在自己身体里狂笑与咆哮的记忆,却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刻进了柳青颜的骨髓与灵魂深处。
她记得每一次被无形之力操控手脚的惊悚,记得那鬼王通过她的眼睛看待这个世界时的冰冷与贪婪,更记得自己被作为“容器”被无情压榨生命时那种灵魂沉溺、几近湮灭的无尽黑暗。
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盖不住某种源自身体深处的枯败气息。
柳青颜睁开了眼,入目的是惨白的天花板和点滴冰冷的滴答声。
身体的疲惫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不知名的剧痛。记忆的碎片汹涌回归,带着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没有尖叫,没有失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却又置身无边荒原的茫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对那个扭曲世界的深刻认知——那些魑魅魍魉,并非都市怪谈,而是潜藏在每一个阴翳角落里的真实恐怖。
她尝试挪动手指,指节苍白僵硬。
体内,像被挖空了一块,留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虚和残留的、丝丝缕缕无法驱散的阴寒。
脑海中却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在生根发芽,坚韧异常:那个曾拯救她于最黑暗深渊的人,那个能在雷霆与金光中斩妖除魔的身影——她必须找到她!
医院的治疗对她的“根元大损”收效甚微。
精血元气过度耗竭带来的痛苦和虚弱如影随形。
梦境里,缠绕着无脸哭泣之人的暗红触手反复袭来;
清醒时,肌肤下隐隐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阴冷躁动,仿佛那鬼王的污血并未彻底流尽。
这种折磨,这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曾沦为傀儡的恐惧,最终淬炼出前所未有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