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他声音更冷,“董卓暴虐,天下共愤。将军若在联军破关之前,毅然‘弃’此必失之城,并‘代天行罚’,将焚城之罪……巧妙归于董卓西凉军残部或……某些急于入城争功的联军将领,则将军非但不是罪人,反而是为天下除此暴政、阻止更大灾难之功臣!
小主,
届时,将军携麾下精锐之师,脱离这必死之地,回并州,据险而守,坐观关东群雄因一座废都、一份‘弑帝焚城’的滔天罪责而互相猜忌、攻讦不休!此乃驱虎吞狼,坐收渔利!”
“其三,”贾诩的目光扫过张铮腰间的剑柄,带着一丝了然,“将军占领洛阳,救回的那些王公大臣。他们企会善罢甘休,必定会要求,将军西征救回皇帝,一旦将军不去或者作战失利,他们肯定会落井下石
前有董卓,后有那些迂腐的王公大臣,还有表面为联盟,实际是各怀鬼胎的诸位诸侯,这些路子,皆是死路。唯有跳出此局,方能海阔天空。”
贾诩说完,深深一揖,不再言语。他将这足以颠覆乾坤、背负万世骂名的毒计和盘托出,等待着张铮的抉择。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铮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按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他脸上表情剧烈变幻,惊怒、杀意、挣扎、野望……种种情绪如同风暴般在他眼中肆虐。
贾诩的话,像恶魔的低语,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霸业之基……由此奠定……”“不破不立……不毁不生……”
焚毁这繁华帝都?将百万生民推入火海?背负千古骂名?……撤出洛阳,这可是战略要地,是还不容易的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铮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翻腾的风暴似乎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看贾诩,也没有看田丰,目光死死盯在悬挂于侧壁的巨大地图上,洛阳城的位置。
他的手,慢慢地、坚定地,指向了地图上的洛阳。
指尖,微微颤抖,却带着千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