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辰在车上眯了三四个小时。

天亮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

掏出手机给张小军打了个电话。

喂?辰哥?这么早?张小军的声音还带着股没睡醒的鼻音。

你今天有空没有?

有啊,咋了?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顺便有个人想让你见一见。

啥东西?铁盒子不是给我了吗?

不是东西,是人……呃,也不算人。

张小军那边沉默了两秒。

辰哥,你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你先别问那么多,上午十点,你在家等着,我去找你。

行吧。

挂了电话,张浩辰下车醒了醒瞌睡,随后开车朝北碚区驶去。

上午十点,张浩辰的车停在北碚区那个老旧小区门口。

张小军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手里还拎着两碗小面。

辰哥,吃早饭没?给你带了一碗。

谢了。

张浩辰接过小面,蹲在花坛边呼噜呼噜吃了几口。

渝城的小面就是这个味,麻辣鲜香,离开渝城后再也吃不到正宗的。

辰哥,你到底要让我见谁啊?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加入什么传销了?给我介绍人?

滚蛋。

张浩辰吃完面,把碗搁在花坛边上,抬头看了看天。

大太阳挂在半空,万里无云,热得人冒汗。

不行,白天鬼魂出不来。

得找个没阳光的地方。

小军,你们这里有没有地下室?或者车库也行。

有车库啊,地下那种。怎么了?

带我去。

张小军虽然满肚子问号,但还是领着张浩辰去了地下车库。

车库在负一楼,灯光昏暗,没什么人停车,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泉水和旧家具。

就这儿吧。

张浩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监控摄像头,才松了口气。

辰哥,你到底……

你别说话,等一下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喊。

张小军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张浩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默念了一声。

一股阴冷气息从玉佩里渗出来,车库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张小军打了个哆嗦。

辰哥,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话没说完,张浩辰直接给他打开了天眼,下一秒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一团淡白色的鬼影在张浩辰面前慢慢凝成了形。

是个老头。

花白的头发,弓着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浑浊的眼睛看着张小军,嘴唇在颤抖。

张小军的脸色一下白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墙上,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别怕。

张浩辰伸手拦了一下。

这是你爸。

张小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盯着面前那个鬼影,眼睛一眨不眨。

张福生也在看着他。

老头的鬼影在微微发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小……小军……

张福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一根锈了几十年的弦被拨动了。

张小军的腿一软,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声喊,带着哭腔,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张福生的鬼影颤得更厉害了,伸出手想去摸儿子的头,但手是虚的,什么都碰不到。

他的手指穿过了张小军的头发,什么触感都没有。

老头的手悬在半空,僵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缩了回来。

好……好……

张福生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哭。

你好好生活就行,好好生活就行……

张小军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鼻子一抽一抽的。

爸,你怎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铁盒子的事?你走的时候什么都不跟我说……